戚继光独坐书房,手中攥着一封密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烛火摇曳,映照出他紧锁的眉头和铁青的面色。
密报上只有寥寥数语:“张江陵病逝,反对派蠢蠢欲动,戚帅当心。”
张居正走了。
这位力排众议支持他改革军制、修筑长城的内阁首辅,这位在朝堂之上为他挡下无数明枪暗箭的政治靠山,终究没能敌过病魔。
戚继光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大明疆域图前。蓟州防线十六年无战事,长城敌台林立,边关固若金汤,这些都离不开张居正在朝中的鼎力支持。如今靠山倒了,那些嫉贤妒能的朝堂奸佞会放过他吗?
“大人。”亲兵在门外低声禀报,“京城密使到了。”
戚继光心头一凛:“快请。”
来人是个中年文士,面容清瘦,眼神锐利。他进门后反手将门关紧,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戚帅,这是兵部左侍郎王一鹗大人的亲笔信,请您过目。”
戚继光展开书信,越看神色越凝重。
信中说,张居正死后第三天,御史李植便上疏弹劾,历数张居正十大罪状。随后,江西道御史丁此吕、山东道御史羊可立等人纷纷跟进,矛头直指张居正生前重用的文武官员。而戚继光,赫然排在清算名单的首位。
“他们给戚帅定的罪名是——”密使压低声音,“交结权臣,把持军权,图谋不轨。”
“图谋不轨?”戚继光冷笑一声,“我戚继光镇守蓟州十六年,大小百余战,保的是大明江山,守的是皇上社稷。哪一桩哪一件是不轨之举?”
密使叹道:“戚帅,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朝中现在风传,说蓟州十六万边军只听戚帅号令,不服朝廷调遣。更有言官上奏,说戚帅在长城修筑敌台、囤积粮草火器,是为私兵谋反做准备。”
“荒谬!”戚继光一掌拍在桌案上,茶盏跳起跌落,碎瓷四溅,“长城敌台是朝廷批准修筑,粮草火器是边军必备,这也能成为罪证?”
密使连忙劝慰:“戚帅息怒。王大人让我转告您,朝中局面已经失控。张四维接任首辅后态度暧昧,冯保公公也被弹劾倒台。那些反对派要的不是张居正一条命,而是要把所有支持改革的官员都连根拔起。”
戚继光沉默良久,缓缓坐回椅上。
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十六年的蓟州戍守,他呕心沥血打造的这支铁军,他费尽心力修筑的这道防线,都有可能在一纸诏令下化为乌有。
“王大人还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