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声破空而起,三千精兵列阵如林。戚继光立于将台之上,目光如炬扫过全场。
“今日不演阵,不操炮,考校兵法。”
此言一出,台下诸将面面相觑。戚继光一向注重实战,今日怎要考起纸上文章?
“陈大成。”
“末将在!”陈大成快步上前。
“《纪效新书》第四卷‘练胆气’篇,背来。”
陈大成挺直腰杆,朗声道:“练胆气者,必先练其心。心定则气壮,气壮则胆豪。故为将者,当使士卒知其为何而战,为谁而死。知保家卫国之大义,则临阵不惧,虽死犹荣。”
“好。第九卷‘练营阵’篇,第五段。”
陈大成略一思索,张口即来:“凡行军扎营,择高阳之地,避卑湿之处。营盘之外,掘壕三重,置鹿角拒马。每营设哨兵三十人,昼夜轮值,不得懈怠。”
戚继光点头:“背得不错。可解其意?”
“末将跟随大帅征战十五年,这些道理早就刻在骨头里了。”
“光刻在骨头里不够,要能讲给下面的兵听,让他们也明白。”戚继光转向其他将领,“你们谁来说说,车营迎敌时,战车该如何布阵?”
副将杨文抢先道:“大帅,车营布阵,以二十五辆为一司,每车配佛郎机两门、鸟铳四杆。遇敌时,战车环列成圆阵,火器向外,步兵居中,骑兵居后。敌骑冲阵,先用火器远射,再用步兵近战,最后骑兵追击。”
“若敌军从侧翼包抄呢?”
“侧翼用轻型战车护卫,每车配火箭手两人,遇敌即发火箭,阻其冲锋。”
戚继光满意地点头:“杨文说得周全。但你漏了一点,车营的粮草辎重车要放在阵心最内侧,由亲兵护卫。若有闪失,全营粮断,不战自溃。”
杨文羞愧道:“末将疏忽,多谢大帅指点。”
“不是让你们背给我听,是要你们真正理解。”戚继光环视众人,“你们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兄弟,从浙江打到福建,从广东打到蓟州。可你们想过没有,若有一天我不在了,这十万边军谁来带?这千里防线谁来守?”
众将沉默。
陈大成率先开口:“大帅春秋正盛,说这些做什么?”
“未雨绸缪。”戚继光正色道,“我今年五十有七,还能征战几年?若一朝离去,这蓟州防务交到谁手里?交给那些不懂兵的文官?还是交给只会纸上谈兵的庸将?”
他走下将台,来到众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