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映照在戚继光坚毅的面庞上。案头堆叠着尺余厚的文稿,墨迹未干。他执笔凝思,时而奋笔疾书,时而搁笔沉吟。
“大帅,三更天了,该歇息了。”亲兵端着热汤轻步走进。
戚继光摆摆手:“放下吧,我还不困。”
他确实不困,也不能困。
北疆十六年安定,靠的不是天赐,是他一手一脚练出来的铁军。可这铁军如何练成?若他离任,若他病故,这一切会不会随他而去?
“必须留下来。”他喃喃自语,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练兵实纪》,这是他继《纪效新书》后又一部心血之作。前者是为南征倭寇而作,专讲水战陆战阵法;后者是十五年北疆练兵经验的总结,涵盖选兵、练兵、用兵、养兵方方面面。
门外传来脚步声,部将陈大成求见。
“进来。”戚继光放下笔。
陈大成推门而入,见满案文稿,不由动容:“大帅,您又熬夜著述?这身体……”
“无妨。”戚继光起身活动筋骨,“你来得正好,看看这段。”
他拿起一页文稿递给陈大成。
陈大成接过,轻声念道:“‘练兵之要,先练心。心一则志专,志专则气盛,气盛则胆壮,胆壮则无往而不利。’大帅,写得好!”
“你再看这段。”戚继光又递过一页。
“‘为将者,当以身为表率。寒不披裘,暑不张盖,与士卒同甘共苦。将不先,士不后;将不畏死,士不惜命。’”陈大成读罢,眼眶泛红,“大帅,您写的正是自己啊。”
戚继光摇摇头:“非写我,是写为将之道。天下将官千万,若有十之一二能做到,北疆何惧鞑虏?”
他走到墙边,指着悬挂的北疆防务图:“你看,蓟州防线两千里,敌台千余座,驻军十万众。可这些人马若换了个不会练兵的将领,这些工事若无人懂得如何运用,岂不成了摆设?”
陈大成立刻明白:“大帅是要把毕生所学传之后世?”
“正是。”戚继光目光深邃,“我今年五十有七,还能征战几年?若一朝离去,这些年在蓟州的心血不能白费。我要把选兵之法、练兵之术、阵法运用、火器操典、车步骑协同、敌台防守要诀,统统写进这本书。”
他指着文稿:“《练兵实纪》共九卷,杂集六卷,从选拔兵士到日常操练,从行军扎营到临阵对敌,从赏罚分明到抚恤安置,事无巨细,皆录其中。”
陈大成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