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求功在千秋,只求大明边防永固。”戚继光神色肃然,“你可知道,我为何非要写这部书?”
“请大帅明示。”
“东南抗倭,我写了《纪效新书》。可南兵北调,水土不服,战术也需改变。”戚继光拿起一本旧稿,“这十五年来,我边练兵边总结,边打仗边修订。蒙古铁骑南下,为何被我们挡住?不是因为兵多将广,是因为我们找到了克敌制胜的法门。”
他翻开一页:“比如车营。北疆地势开阔,利于骑兵冲杀。我设计战车,每辆配佛郎机两门、鸟铳四杆,火箭手两人。结阵之时,战车环列,火器齐发,鞑靼骑兵尚未冲到阵前,已死伤过半。”
陈大成连连点头:“车营战法确实厉害。”
“还有敌台。”戚继光指着防务图,“长城上的空心敌台,台高四丈,分上中下三层,每层可容纳五十人。台上置火炮,中层住兵士,下层藏粮草。鞑靼来犯,守军凭台阻击,火器从上往下打,敌军仰攻难上,每攻一台,死伤惨重。”
“这些战法,我都详细记录,配上图示,即便是没打过仗的将领,照图施为也能守住边防。”
陈大成感叹:“大帅想得周全。”
“还差得远。”戚继光坐回案前,“《练兵实纪》不只是讲打仗,还要讲如何养兵、爱兵。”
他提笔蘸墨,边写边说:“我在蓟州推行屯田,军士战时打仗,闲时耕种,实现了军粮自给。将士们的粮饷、抚恤、婚丧嫁娶,都要有制度保障。让士兵愿意当兵,愿意卖命,这军队才有战斗力。”
“大帅,您对士兵的好,三军将士都记在心里。”
“不是我对他们好,是职责所在。”戚继光正色道,“为将者若只把士兵当工具,随意驱使、克扣粮饷,那和鞑靼有什么区别?士兵也是人,也有父母妻儿。你善待他,他才肯为你卖命;你对得起他,他才对得起国家。”
窗外传来鸡鸣声。
陈大成劝道:“大帅,天快亮了,歇息片刻吧。”
“不急。”戚继光反而精神更振,“今夜思路清晰,多写几段。你去歇着吧,明日还要巡边。”
陈大成知道劝不动,只好告退。
书房内又恢复寂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戚继光写到“练胆气”一节,想起当年义乌募兵的情景。那些矿工悍不畏死,但光有胆气不够,还要有纪律、有阵法、有配合。
他写道:“‘练胆气者,必先练其心。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