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与孟潭因皆是举人身份,有文书路引,只被守城的几个小兵稍稍盘问过几句,便很顺利地放行了,临走前还为他们指明了交州举子的驿站处,并说了些金榜题名云云的祝福话,二人皆一一应了。
等到一进城,孟潭便道,“当了举人就是不一样,这些兵老爷反倒要对我们恭恭敬敬了。”又用手挡在额前,烦地吐出一口气,“唉……眼下都已是九月中了,怎么还是这么热,明明早上走时还很凉爽的……”
“小心些,牵着点牛。”陈言背着行囊在来往人流中穿梭。
“我省的。”孟潭抹了把汗,嘀咕道,“还是快些将牛车给还了吧,这牛比人贵重,要有个损伤我可担当不起……”
二人在烈日下牵着牛车走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找着了车马行,将牛还了,这才站在茶楼下的阴凉处歇一口气,看着面前的人来人往。
虽然上回乡试时已经来过一次了,但陈言还是禁不住在心里感概交州城的热闹。
交州东南临海,商贾云集,四方货物皆在此地运转,既有北方南下的文士,也有异邦的蕃客,一时语言驳杂,黑发黄发黑眼蓝眼都混合在一起,熙熙攘攘,货物琳琅。
而最多的还是来来往往的商贩,据言他们北走豫章吴州,西走汉口,还有的往南去镜海琉球等地,那是他们只在书中见过的名字。
除此之外,街上各色大小书院也多,骑楼林立,一些宗族还建了‘合族祠’,挂有试馆的名号,专门招待前来坐船赶考的举子。不过价格昂贵,是二人眼下花销不起的。
“先前还沾沾自喜,如今看来,考上了举人又如何,还是井底之蛙啊。”
孟潭喃喃道,“……交州已然如此,也不知那天子脚下,又是何种盛况……”
“骆临海不是有诗云‘山河千里国,城阙九重门’,过去看看就知道了。”陈言笑道。
孟潭却是摇摇头,一副他们已然高中了的语气,似真似假道,“居京城太难,没准出门就要得罪几个王侯贵女,我啊,只要当个交州的小官就好。”
“孟兄怎如此没志气?”
“哼,陈子风,你若考不过我,到时我就将你要来做我的下手,不准你休假。”
“……已经是仇人了么?真叫人心伤。”
两人拌了一会儿嘴,休息片刻,便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