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州举子要前往京城赶考,就需先坐上半月的船,沿着北江逆流而上,又要过秦岭,入梅关古道,再从长江河道转到京杭运河,一路北上,直抵通州,才算真正进了京城的地界。
选船议价又是一件麻烦事。
他们的银两虽带的不算少,可要管这一路上的吃喝住用,需得省着些花,因此就选了各处都居中的船家。一上去,便见到了五六个同去赴考的举子,正坐在船舱中谈天说笑,看起来已经很熟络了,见着他们二人,场面不由一静。
陈言不露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几人。
这船舱不大不小,恰好可容纳八人,收拾得也干净,木板上打了铺盖。只是眼下举子们的包袱行李都堆在舱内,又拿出了小桌酒盏,看上去就显得较为局促了。
那六位陌生举人年纪皆不大,和他与孟潭相仿。有三人坐得靠外,身着辨明交州举子身份的白衣,另两人坐得靠内,正也在抬眼观察着他们。
只一人坐在小桌的正中,腰间佩玉,自顾自地转着手上的酒盏,连抬头也无,应是这几人中家世最好的。
“几位兄台,可否借过?”陈言笑问。
因见着眼前的年轻人容貌温润,言语有礼,离的近的几位举子倒也好说话,纷纷起身让位,让他们二人得以过去,在铺盖上放下行囊。
在陈言想要感谢时,却听正中的富家举子突然冷哼一声,神态不悦,“原道是来了两个乡巴佬,真是倒霉,怎么就同乘一船了?”
旁边的举子偷偷拉此人衣袖,而孟潭却是忍不了了。他外表木讷,脾气却刚直,直接怒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不报姓名之鼠辈,可敢再说一遍?”
“你说谁是鼠辈?!”
富家举子应激地站起,连旁边友人都拦不住,直将小桌都拍得一抖,“我乃交州府知事的贵子,张家张玉恒是也!你岂敢这么和我说话?”
交州知事,已经是个正九品了。
陈言见到那身后几人都在朝自己使眼色,劝他们忍一忍,不要还未科举就得罪了人。陈言却屹然不动,牢牢站在孟潭身旁,状似不经意地轻声道,“莫非你张玉恒也是知事么?”
孟潭的脊梁立刻立住了,当即冷笑道,“少拿你爹出来吓唬人了,他是知事又如何,真有本事,怎不叫你恩荫?怎叫你要和我们一同千里迢迢奔赴京城赶考?哈,真是笑煞人也。”
“你、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