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事堂偏殿内,一名年轻内侍正擦拭着一枚青铜瑞兽摆件。
那瑞兽口中衔着一颗玉珠,用极细的铜丝连着,本就有些松动。内侍紧张之下,手上力道稍重了些,那玉珠竟从瑞兽口中脱落,掉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连着弹跳了几下,滚到角落里去了。
内侍吓得手脚发软,瑟瑟发抖地跪倒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内殿传来了唤人声:“外面谁在?进来伺候更衣。”
如同天籁。
立刻有掌事的宫人进来,低声催促还跪在地上的内侍:“还不快起来,赵相唤人,仔细你的差事!”
内侍如梦初醒,也顾不上去捡那玉珠,慌忙进了内殿。
内殿里,赵延玉只穿着中衣,长发未束,披在肩后,正由着另一名宫人为她整理头发。她神色平和,仿佛根本没听见外面的动静。
那内侍定了定神,连忙上前,与其他宫人一同伺候赵延玉穿衣。
祭服厚重,层层叠叠,纹饰繁复。内侍小心翼翼地托着衣袖,请赵延玉抬手。
穿到最外层时,需要系颈侧的玉扣,内侍紧张得手指都有些僵硬,低声道:“请相君……抬颈。”
赵延玉依言微微抬起下巴。内侍屏息凝神,总算将那枚小巧玲珑的玉扣系好。退后半步,悄悄松了口气。
整套祭服终于穿戴整齐。那是极深的蓝色,近于墨黑,只在光线流转时泛起幽蓝的光泽。衣料挺括,上用同色丝线绣着云雷暗纹,庄重肃穆,宽袍大袖,衬得赵延玉身姿愈发挺拔清瘦。
内侍在一旁垂手侍立,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着,常听人说“要想俏,一身孝”,可赵相穿这沉沉如夜的深蓝,竟也如此好看。那颜色非但不显老气,反而将她眉眼间的沉静与书卷气烘托得愈发分明,真不愧是名满京华的“庭前玉树”。
赵延玉自己理了理袖口,指尖抚过上面的暗纹,转向一旁坐着饮茶的李秾。
“师傅,这花纹样式我没在从前的祭服上见过……不知道是否合乎礼制?”
李秾道:“陛下觉得祭服一直是十几年前的老样式,太过陈旧,今年须得改一改。既然是陛下的意思,自然没什么不妥。”
“师傅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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