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声响,赵相在内殿定然是听见了的。她非但未加斥责,反而立刻出声唤人进去伺候,分明是给了她一个台阶,免了她一场责罚。想到这里,更多了几分敬慕与感念。
难怪宫里人人都说,若能到政事堂当差,是天大的运气。
…
殿内,赵延玉在李秾下首的椅子上坐下。
李秾敛了笑容,正色道:“国之大事,在戎在祀。祭祀宗庙,乃礼之根本,最是紧要。陛下钦点你参与主持,这是莫大的恩宠与器重。
历来这等事,多是宗室里德高望重的长者主理,似你这般年纪便担此重任的,在本朝还无先例。你需得万分谨慎,一举一动,皆在众人眼中,不可有丝毫差池。”
接下来,李秾便事无巨细地嘱咐起来,祭祖大典的注意事项,赵延玉认真聆听。
最后,李秾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还有一桩,虽说不大雅,却是紧要的实惠。祭礼之后,照例会颁赐胙肉,就是将供奉过祖灵的祭肉分赐给臣子。”
“但这肉味道绝算不上好,通常只是白水煮煮,而且瘦少肥多,颇为油腻。届时,你最好自己袖中揣些盐料,或椒粉、或梅粉,悄悄抹在肉上,才好入口。”
“这样难道不会被发现吗?”赵延玉微微睁大了眼睛。
李秾摆摆手,“心照不宣罢了。你以为那些老大人一个个吃得面不改色,是真觉得美味?不过是各有各的法子罢了。只要面上礼数周全,谁还管你袖子里揣的是什么?这就叫,‘敬在心,不在口’。”
她微微一笑,“这可是为师传授你的一点小窍门,经验之谈,免得你到时对着那白花花的肥肉,难以下咽,反而失礼……”
果然是官场老油条啊……
赵延玉略一拱手,表示自己又学到了。
……
经过多日筹备,祭祖大典终于到来。
是日,皇宫御道两侧,金吾卫甲胄鲜明,持戟肃立,一直延伸到午门。
文武百官身着庄重的祭服,按品级排列,垂手恭立在午门外广场上。
辰时正,午门城楼上钟鼓齐鸣,沉重的宫门次第洞开,皇帝的仪仗缓缓而出。
先是导引的龙旗、金瓜、钺斧、旌节,然后是御前侍卫,再是掌扇、提炉的宫人内侍,最后才是天子所乘的玉辂。辂车以金玉装饰,明黄帷幔低垂,在晨光中耀人眼目。皇帝萧华端坐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