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延玉缓步踏入阁中,便见陈引璋正坐在临窗的桌案前,身姿端正,垂眸执笔,在一册簿子上细细记录着什么。
日光透过雕花窗棂,细碎落在他肩头发间,愈发衬得他沉静安然,与这满室书香倒是相得益彰。
听得脚步声,陈引璋抬头,见是赵延玉,眼眸似乎有极细微的光亮闪过,立刻放下笔,起身行礼,“大人。”
赵延玉摆摆手,“不必多礼。我来寻一本地方风物志,最好是关于荆襄一带的。”
陈引璋略一思索,“似是放在那边顶层,有几册《荆楚岁时记》,《南郡舆地志》可能合用,下臣这就取来……”
“我跟你一起。”
于是,两人一同穿行在层层书架之间,到了深处的高架前,赵延玉仰头望了望,果然看见几本书放在最高一层,她顺手搬来靠在墙边的木梯,架稳后一级级爬了上去。
“大人小心。”陈引璋忙上前两步,双手扶住梯子下方。
赵延玉找到那本风物志,用了些力往外一抽,没想到那书又滑又厚,指尖微微一滑,书就朝下方坠去。
“当心!”
电光石火间,陈引璋非但没躲,反而将扶梯的手更握紧了些,微微偏过头。
“啪”的一声闷响,厚重的古籍正砸在他眉梢。
赵延玉匆匆从梯子上下来,上前俯身细看他的伤势。
陈引璋踉跄半步,抬手捂住了被砸中的地方。
下一刻却是弯了腰,用另一只手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册,递给赵延玉。
“书……书应当不曾摔坏。”
“这时候还管什么书!”赵延玉简直是哭笑不得,她让陈引璋拿开手,只见他右侧眉梢上方,已然红肿起来,皮肤被书角磕破了一道小口子,正慢慢渗出血珠。
“别动,我看看。”赵延玉眉头紧锁,仔细看了看伤口——还好没伤到眼睛。但即使是皮外伤,也可能留下疤痕,对于男子来说,破了相是很麻烦的事。
她连忙命人请来大妇,为陈引璋处理伤口。
包扎过后,看着那细白纱布在他额角贴了一小块,赵延玉忍不住叹了口气:“平日看你办事稳妥,甚是聪慧,怎么偏偏这时候有些呆愣?让你躲开,你非但不躲,还去扶梯子……”
陈引璋垂着眼眸,坦然道:“彼时我若是躲开,梯身肯定会晃,大人站在高处,万一摔着就不好了。”
他语气温温和和,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