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延玉几乎是回到府里,便一头栽倒在床榻之上,睡得昏天暗地,直到次日天光大亮,才悠悠转醒。
她起身,推开寝阁的门。
门外廊下,早已候着数人。
迦陵与宋檀章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气氛瞧着颇为融洽。一旁的萧年和黎兰殊泾渭分明,互不搭理,一个斜歪着身子倚着廊柱,长腿随意伸展着,一个微微垂眸,整理着自己本就一丝不乱的衣袖。
见赵延玉出来,几人目光齐齐望了过来,随即纷纷躬身行礼。
“妻主安好。”
黎兰殊上前一步,温声道:“妻主,宫里一早便差人将冕服送来了。侍身已查验过,做工是极好的,只是不知尺寸是否完全合宜。妻主既已起身,不??试试,若有哪里不妥,还可立时着人修改。”
这套冕服,不是寻常礼服,而是专门为了赵延玉出席太子册封大典所制。
此前大军班师回朝,皇帝龙颜大悦,大加封赏,正式册立萧贤为太子,入主东宫,自此储君之位,名正言顺。
一众文臣武将皆得厚赏,萧逢凭战功封了将军,而赵延玉作为这次的大功臣,更是官爵双升,加封太子太保,爵位亦自县侯晋为郡公,封号文定。
郡公爵位,有着实打实的特权与殊荣。食邑户数大幅增加,岁岁享有丰厚的封邑赋税,获赐永业田,子孙可世代承袭,俸禄翻倍,车驾、冠服、仪卫仪仗皆依制倍增,身份尊贵不言而喻。
更获赐开府之权,可自建幕府,任命参军、记室等属官,且荫补子孙,后世儿孙可凭借爵位,直接入国子监求学,或是授予低阶官职。
也正因这层身份,赵延玉得以担任册封大典的主要仪式官。这套冕服,自然是格外重要的。
随后,赵延玉进了内室,在众人的服侍下一一穿戴。
红、米白二色相间的广袖礼衣,衣身以金线绣有精致的仙鹤、团花等纹样,层叠飘逸,质地华贵。穿戴完毕,梳起高髻,头戴多层金冠,冠上镶嵌明珠、红宝,熠熠生辉,璀璨夺目。
这天试穿的时候,赵延玉只觉得好沉,沉得厉害。
然而,当大典的日子真正来临,当赵延玉身着这身冕服,立于太极殿前高高的汉白玉台基之上,手捧诏册,面对文武百官、宗室亲贵、各国使节时,那份沉重感却奇异地消失了。
旭日东升,金光万道,洒在巍峨的宫殿和肃立的人群身上。礼乐庄严肃穆,旌旗猎猎作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