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轻松道:“从军队退下来,上头给安排了看管库房的轻省活儿,每月有饷银,这次立了功,朝廷还赏了十亩好田,家里老娘孩子日子好过多了。”
赵延玉看着她爽朗的笑容,心中那沉甸甸的块垒似乎松动了一些,却又泛起更复杂的情绪。
她拍了拍陈大完好的右臂,温声道:“好好养着,日子会越来越好的。朝廷不会忘了你们这些有功将士。”
“诶!多谢赵相关心!”陈大用力点头,又憨厚地笑了笑,“天冷,赵相您快回吧,小的也得送柴回家了。”
“去吧,一路当心。”赵延玉颔首。
陈大用独臂熟练地扶起车把,推着小车,身影消失在街角。赵延玉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上了马车。她靠在车壁上,疲惫地闭上眼。
或许,她还是更适合做个文臣,永远都适应不了战场。
…
回到府中,书房里已点了灯。赵延玉没关窗,北风裹挟着雪花,从敞开的窗户卷入,案几上、氍毹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雪粒。
她也没唤人,自己脱了氅衣,就那么靠着矮几,在铺着厚厚氍毹的地上坐了下来,望着窗外雪夜,神情有些怔忡,有些怅然。
乌骊珠端着热茶和点心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书房里有些冷,他的主君孤零零地坐在那里,侧影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又有些难以言说的寂寥。
他心头微微一紧,放下托盘,先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敞开的窗户仔细关好,插上栓。
然后,他才走到赵延玉身边,跪坐下来,小心地拂去她肩头的雪:“主君可是累了?喝口热茶暖暖身子吧。”
赵延玉似乎这才回过神,看了他一眼,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只是……有些困了。”
乌骊珠不再多问,只是凑过去,在她微凉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带着安抚的意味。
赵延玉顺势拉住他的手腕,将脸靠在他温暖的膝头,闭上了眼睛。
乌骊珠抚摸着她的发丝,低声道:“主君累了,我唱支曲子给你解解乏?”
“我唱的曲子,比鸣玉班那些人都要好。”
赵延玉以为他想要逗乐、调个情,便轻轻“嗯”了一声。
恰在此时,窗外不知何处响起幽幽芦管声,呜咽苍凉的曲调,在寂静的雪夜,飘飘忽忽传得很远。
乌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