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恒在一旁默默听着,耳根微微发红。
饭后,许恒像是下定了决心,从书房抽屉里珍而重之地取出一沓文稿,双手递给赵延玉,脸上带着点忐忑和期待:“大人,这是我写的一篇故事。想着若是能行,或许可以投给《朝闻录》,换些稿费,补贴家用,也能锻炼锻炼文笔。不知……不知可否请大人帮忙斧正一二?”
赵延玉接过,在灯下翻阅起来。
她知道许恒曾写过《帝台春深》,虽是《鸾台锁金钗》的仿作,却也能看出底子不弱。
而今这篇,全然是她自己的故事了,写的是市井间才子佳人的相遇相知,文笔流畅,情节有趣,读来也让人觉得津津有味。
她很快就看完了,将稿子放下。
这一放,许恒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大人……可是……可是我写得太差,入不得眼?”
赵延玉见状,立刻明白她误会了,温声解释:“你别多想,只是我看东西的速度,比寻常人快上许多。”
她从前看,还能够一目十行呢。
她笑了笑,“你这篇写得很好,要登在《朝闻录》上,我觉得还要再有一点点修改,可以更好。”
许恒悬着的心这才落下,连忙虚心求教。
赵延玉也不藏私,细细指点。
其一,文章之道,向来是龙头凤尾猪肚。开头要精彩夺目,方能抓住读者的心,结尾要余味悠长,叫人读完仍有回味,中段叙事,反倒不必字字雕琢。
其二,文中一定要有冲突。人与人的纠葛,事与事的矛盾,正所谓‘文似看山不喜平’,平淡如水的故事,如何留得住读者?
其三,许恒文风偏雅,有些地方近于戏词,辞藻虽美,门槛却也高了。若要面向更多受众,不妨再平实浅白几分。
说罢,赵延玉又抬眼一笑:“当然,这只是我一家之言,并非你如今写法不好,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你保持现在这样的风格,定然也有一批读者喜欢。如何取舍,全在你自己。”
许恒听得如痴如醉,眼睛越来越亮。
赵延玉这番话,虽只是针对她这份稿子而言,却无异于给她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许多之前朦胧的感觉,此刻都变得清晰起来。
她激动地站起身,深深一揖:“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多谢大人指点!多谢大人指点迷津……恒知道该如何改了!”
赵延玉扶起她,笑道:“你有此心,又有此才,假以时日,必能有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