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杨嬉笑道:
“底层杂役,就得好好敲打。不给点苦头,真以为自己能讲道理、能翻身?”
周恒眸光淡淡落向后山,唇角勾起冷弧:
“让他们知道,在山门里,弟子的脸面,不是底层能碰的。今日只是小惩,日后若是还不知安分,还有更多苦头等着他们。”
四人闲适乘凉、谈笑风生,坐等看三人狼狈落败、身心俱疲。
他们笃定,这般重压磋磨,三个底层少年必然垮、必然颓、必然服软。
可他们不知道——
低处的草木,从来最耐风霜。
越是打压、越是扎根。
……
日暮西斜,落日染红山门飞檐。
三处死角苦役,尽数临近尾声。
西角废书窖率先安静。
林禾满身尘灰,却将整窖残卷废渣分拣得干干净净、规整分明。他走出窖口,眉眼虽疲惫,却神色安稳,第一时间往后山方向赶去。
紧接着,藏经阁顶层开门。
沈言之一身整洁如初,指尖无尘、书页无损、阁楼井然有序。他缓步下楼,身姿依旧端正,心性愈发沉淀通透。
最后,后山废灵田暮色尽落。
二十亩荒芜废田,整片翻挖平整、筛石干净、残根除尽、土面规整。
一望无际的土地焕然一新,条条田埂笔直清晰,堆料归仓、废石成堆,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萧野立在田埂中央,满身汗尘、衣衫尽湿,却身姿挺拔、眉眼清亮。
他抬眼望向沉落的夕阳,脸上依旧挂着少年松弛坦荡的笑。
苦熬一日,不露半分疲色、不露半分怨怼。
晚风拂过整片新整的灵田,吹动他单薄衣摆。
暮色深处,两道身影快步走来。
林禾满脸担忧、快步小跑,眼底藏着心疼;沈言之步履沉稳、神色安定,眼底藏着敬佩。
三人再次并肩立在晚风之中。
一日隔绝承压,无人垮、无人颓、无人怨。
各自熬尽苦楚,各自守住本心,各自稳稳立身。
落日余晖落在三人肩头,把三个底层少年的影子,拉得笔直、坚定、绵长。
今日风浪,他们无声扛过。
而山门之上,暗处的阴风和后续的算计,才刚刚开始酝酿。
但无人知晓,这片被所有人视作磋磨炼狱的底层土地,早已悄悄养出最坚韧的三根少年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