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不张扬、从不外露、从不声张。
所有人都以为他被踩入尘埃、肆意磋磨。
无人知晓,他在尘埃底层,悄悄借苦难养己身、借荒芜藏机缘。
……
西角废书窖。
阴暗潮湿、不见天光。
窖内堆满百年霉变残卷、碎纸废渣,空气浑浊刺鼻,霉味、尘味、腐纸味混杂一团,呛人入喉。
林禾独自蹲在窖底,瘦小身影埋在层层废纸堆里。
他戴着粗布口罩,眉眼温顺低垂,指尖纤细轻柔,小心翼翼分拣残卷、归类纸渣、清理积垢。
粉尘四起,落在他发间、肩头、袖口,满头满肩灰白。
他动作极慢、极细、极稳,哪怕环境恶劣、活计熬人,也依旧做得一丝不苟。
偶尔抬头望向窖口透进的微弱天光,他心底默默念着萧野、念着沈言之。
从前他孤身受苦、无人惦记,只会慌、只会怕、只会委屈。
如今他知道,另外两处死角,有两个人陪着他一同承压、一同熬、一同扛。
心底的怯懦,便一点点踏实下来。
……
藏经阁顶层阁楼。
封闭静谧、尘埃厚积、蛛网层层。
沈言之独自立在高阁之中,无人相伴、无人言语。
偌大阁楼死寂沉沉,唯有他指尖轻擦书页的细微声响。
他屏气凝神、身姿紧绷,指尖持细软毛刷,逐页清灰、逐架规整,动作轻如拂羽、稳如静水。
往日他握笔写文、书卷风雅,如今持刷清灰、俯身劳作。
日复一日磨耐心、磨傲气、磨心性。
偶尔透过高阁窗棂,望向远山烈日,他心底愈发清醒——
宗门从不是清雅无尘的修道净土。
它和俗世一样,有偏私、有欺压、有势利、有恩怨。
有人处,即江湖。
有阶级处,即冷暖。
……
白日漫长,三处无人问津的死角,三个少年各自熬苦。
外门演武场,却是另一番光景。
周恒四人立在凉台树荫下,远远望着后山荒芜方向,神色得意、笑意轻蔑。
赵磊抱臂嗤笑:
“二十亩废灵田,那小子今天不死也得脱层皮,我看他还敢不敢顶嘴!”
方辰阴恻恻开口:
“还有那两个帮腔的,一个霉窖呛灰,一个高阁磨心,都给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