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温顺的性子,第一次压不住心底的委屈,嗓音微微发颤。
常年忍让、常年顺从、常年安分,可安分从来换不来安稳。
沈言之望着四人远去的背影,眸底沉沉,语气低沉:
“这群人,就是仗着层级欺压,无事生非、刻意折辱底层。宗门偌大,规矩森严,可最不讲理的,永远是这些手握半点小权、便肆意妄为的底层弟子。”
他终于彻底看清这处山门的真实面貌。
高位修者守道守心,中层弟子逐利逐名,底层弟子欺软怕硬、捧高踩低。
层层皆有凉薄,层层皆有欺压。
萧野低头看着满地狼藉。
他脸上没有怒意滔天,也没有委屈不甘。
只是静静看着被踏乱的花圃,眼神清明、神色平稳。
片刻后,他重新扬起那副少年开朗的笑,转头看向两人,语气轻松如常:
“没事,乱了就再收拾一遍而已。多大点事。”
林禾抬头看他,眼底满是不解:
“都这样欺负我们了,你还不生气?”
萧野抬手拍了拍手上尘土,动作随性洒脱:
“生气有用吗?气坏自己,活还是自己干,亏还是自己吃。不如不气。”
他顿了顿,少年清亮的眼眸里,藏着远超同龄的通透:
“他们现在能踩我们、闹我们、压我们,是因为我们现在弱。”
“弱的时候争口舌、争意气、争对错,最蠢。”
“等以后站稳了,不用争,自然没人敢踩。”
沈言之深深看他一眼,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今日暂且忍下。来日我们站稳脚跟,便不必再受这般无端折辱。”
林禾似懂非懂,看着萧野永远不垮的开朗模样,心底的憋屈也慢慢化开几分。
他忽然明白——
萧野不是不会怒、不是不会怨、不是不懂委屈。
他只是比所有人都能扛、更能忍、更懂得蓄力藏锋。
“那今夜我陪你。”林禾抬起头,眼神认真坚定,“他们说不许帮,我偷偷帮。夜里后山无人,没人知道。”
沈言之亦开口,语气沉稳笃定:
“我也留下。夜里书库无事,我陪你一同收尾。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无人督查之时,不必自困。”
萧野看着身边两个真心待他的人,眼底笑意彻底真切温暖。
他不是孤身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