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的规矩,从来都是——上位者可以宽容温顺蝼蚁,绝不允许蝼蚁成群结队。
方辰眼珠一转,立刻找准新的挑事点,手指一指花圃边角:
“进度?你这地块乱石未清、草根残留、土面不整,也好意思叫做完进度?分明是敷衍糊弄、应付差事!”
赵磊立刻起哄:
“就是!糊弄宗门杂务,便是渎职偷懒。今日必须重罚,整片后山花圃,今夜之前独自重做一遍,旁人不许帮衬。”
许杨跟着补刀:
“谁敢帮他,便是一同违规,一并受罚。”
四人一唱一和,直接强行定罪、强行加罚。
林禾听见“不许帮衬”四个字,脸色瞬间发白。他抬头看向周恒一行人,眼神带着怯意,却还是小声开口求情:
“这块地我们认真收拾过了,只是荒得太久,一时没法彻底规整……师兄通融几分。”
他声音轻柔,底气不足,温顺得近乎卑微。
可这份退让,在四人眼里,只是更好拿捏的软弱。
方辰嗤笑:
“后厨打杂的也敢插嘴?轮得到你说话?安分待一边去。”
一句呵斥,直接将林禾的脸面踩到底层。
林禾唇瓣微抿,眼底泛起浅淡委屈,却不敢再出声,只默默攥紧手里的小镰,肩头微微塌下。
沈言之见状上前半步,挡在林禾身侧,神色端正、语气沉稳:
“边角残留是方才尚未收尾的待工部分,并非敷衍。杂务讲究循序渐进,并非一时片刻可尽善尽美。诸位师兄若是要查疏漏,我们可以立刻补全,不必强行定罪加罚。”
他读书明理、口齿清晰、逻辑周全,句句站理。
可在强权欺压面前,道理最是无用。
周恒淡淡抬眼,语气傲慢,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制:
“沈言之,你如今只是古籍杂役,不是访客贵客。杂役没有谈条件的资格。我等外门执事弟子,督查杂务疏漏,有权责罚。”
他刻意搬出身份层级,压死所有辩解。
外门弟子,督查底层杂役,本就是宗门默认的权力。
沈言之面色彻底沉下,却无可奈何。身份之差,便是天堑。
局面瞬间逼压到死角。
四人目光尽数锁定中央的萧野,等着看他服软认错、低头赔罪、狼狈应下连夜重罚的苛责。
萧野终于收了脸上散漫的笑。
不是发怒,不是憋屈,只是褪去应付外人的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