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一站定,后山空气瞬间压低几分。
方辰目光一扫规整大半的花圃,嗤笑出声,声音尖细:
“哟,今日倒是热闹,扫地的、守书的、做饭的,三样底层凑齐了,在后山开小灶呢?”
许杨立刻跟着附和:
“我说怎么前院找不到人,原来躲在后山抱团偷懒。怪不得活干得比别人慢,原来是聚众摸鱼。”
两人言语尖酸,句句带刺。
沈言之直起身,木耙轻垂身侧,面色淡沉,语气克制有礼:
“午后杂务本就自由调配时段,前院清扫、古籍分拣皆已完毕,后山活计我们分工补齐,并非偷懒。”
他说话规矩周全,引情理、讲分寸,想以道理压住对方挑事。
可外门弟子本就不是来讲道理的。
赵磊往前踏出一步,鞋底重重碾过身边一寸青草,粗声粗气笑道:
“规矩?杂役也配跟我们讲规矩?宗门规矩就是——弟子歇息,杂役干活。你们三个凑在一起闲谈嬉闹,就是偷懒。”
林禾闻言身子微敛,下意识往后轻缩半寸,握着小镰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性子温顺,常年被这般欺压,早已习惯性怯懦退让,不顶嘴、不辩解、只求少惹祸端。他低头盯着手边草屑,眉眼垂下,安静隐忍。
萧野此时才缓缓直起身。
他满身汗湿、沾着尘土,站在荒芜土场中央,看似最狼狈、最底层,却半点没有退让畏缩。
他依旧笑着,眉眼轻松、语气随意,少年气散漫十足:
“我们偷懒?四位师兄闲站在这里晒太阳,反倒看着比我们更像偷懒。”
一句话轻描淡写,直接把局面反转。
周恒狭长的眼眸微微一眯,笑意变冷,缓步走上前,居高临下盯着萧野:
“几日不见,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先前还乖乖听话,如今也敢顶嘴了?”
“不是顶嘴。”萧野摊摊手,姿态坦荡,“实话而已。我们干活有进度、有收尾、有交代,师兄无事闲逛,反倒过来问责杂役,传出去,怕是不好听。”
他语气软、态度稳,可字字都在掐对方无理取闹的破绽。
周恒被他堵得面色微僵。
他本是带人过来随意消遣、拿捏底层,想借着午后无事折腾萧野一顿,顺便打压这三个刚凑起的底层小团体,灭一灭这几日悄然升起的微薄气焰。
他不允许底层杂役有抱团、有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