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日被人使唤、被人轻视、被人刻意刁难、被人当成底层劳力、被人背后嘲讽奚落。
换作旁人,早已心生郁结、屈辱不甘、愤然离去。
但萧野早已习惯。
他自小浮沉底层,冷眼、轻辱、刁难、欺侮,早已是家常便饭。他从不靠赌气立身,不靠脾气活世。
能熬、能忍、能装憨、能藏锋,才是他活到如今、安稳立身的本事。
晚风拂动他青灰布衣边角,少年立在满目清雅的宗门庭院中央,孤身一人,却不显落魄卑微。
天色渐暗,院灯次第亮起,暖黄灯光落在他清挺的侧影上。
萧野抬眼,静静望着层层叠叠的宗门楼宇、望着灯火点点的清雅阁楼、望着旁人遥不可及的山门风光。
他脸上慢慢重新漾开一抹浅浅的、发自本心的开朗笑意。
走的人走了,留的人留了。
沈言之熬不过冷眼浮华、受不住底层磋磨、放不下一身骄傲。
但他可以。
他本就从泥泞中来,本就一无所有,本就习惯浮沉。
有人嫌打杂辱身,他只觉得有地可安、有活可做、有处可留,已是难得。
夜色渐深,山门静谧。
萧野收起所有工具,规整摆放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