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未褪的微红,昭示着他刚刚历经别离悲恸,可周身气场依旧沉稳冷静,不崩、不垮、不怨。
这般心性,这般定力,绝非寻常市井少年所有。
沈言之眸底掠过一抹浅浅的恻隐,更多的是欣赏。他性情温润,却从不滥善,待人处事极有分寸,从不随意施舍怜悯,可此刻,他心甘情愿,想给这泥泞少年,递一束微光。
萧野抬眸,四目相对。
喧嚣人潮、车马喧闹尽数退成背景音,天地间只剩廊下清君、巷中少年,遥遥相望。
他心底坦荡澄澈,无躲闪、无局促。
落魄不假,贫寒不假,可恩人在前,礼数必周,本心必正。
萧野上前两步,身姿端正,微微颔首行礼,嗓音微哑,却字字清亮沉稳:“沈公子。”
不同于市井之人的谄媚讨好,也不同于寒门学子的拘谨谦卑,他的语气平直坦荡,只有纯粹的敬重与感念。
沈言之唇角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声线清润如泉水撞石,温和治愈,自带安抚人心的力量:“又遇上了。”
他从不会直白戳人伤痛,问话极尽分寸温柔:“那位老人家,已然安置妥当了?”
萧野拇指下意识摩挲着掌心的血痂厚茧,心底掠过昨夜老者枯瘦的模样、寒夜断续的乡谣、绝境里唯一的冷饼温良。
他压下心底细碎酸涩,重重点头,字句铿锵坦荡:“托公子援手,亲手安葬,入土为安了。”
没有诉苦,没有卖惨,短短一句,承恩、知礼、坦荡。
沈言之静静看着他斑驳带伤的手足,看着他赤足隐忍的模样,轻声追问:“一夜未歇?”
“嗯。”萧野应声极简。
一夜掘土、一夜别离、一夜成长,千般辛酸,尽数藏于心底,不必逢人言说。
一旁的李伯悄悄抬眼,再度打量萧野。
数十年市井阅历,他一眼便看透,这少年绝非池中之物。穷而有骨,苦而有度,悲而不颓,礼而不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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