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霍格沃茨的黑夜比白天更具压迫感。窗外黑湖的水浪声隐隐约约地传进来,像是一种古老生物的呼吸。月光透过高大的哥特式拱窗洒在冰冷的地板上,将病床的阴影拉得极长。
我毫无睡意。
右手的麻木感正在渐渐退去,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细密的、如同针扎般的神经痛。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石头纹路,脑子里飞快地运转着。
白天的魔药危机虽然是一场意外,但它释放出的信号却极其糟糕。
在这个由魔法主导的世界里,个人的精算和防范在绝对的混乱面前是如此脆弱。今天是一颗豪猪刺,那么明天呢?当汤姆里德尔的势力真正渗透进这所学校,当黑魔法的绿光取代绿色的魔药浓烟时,一块石棉垫还能保住我的命吗?
资本原始积累的阶段,最忌讳的就是把资产寄托在概率性的“运气”上。我必须尽快掌握力量,哪怕不是那种毁天灭地的黑魔法,也至少要是能够自保的、稳定的东西。
“咔哒。”
寂静的医疗翼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极轻的、门锁转动的声音。
在这个时间点,庞弗雷夫人应该已经在隔壁的休息室睡下了。
我瞬间警惕地绷紧了身体,右手本能地伸向枕头下方——白天被莉莉强塞进那里的魔杖,此时正冰冷地贴着我的掌心。
月光下,一个瘦高的黑影缓缓推开了医疗翼的大门。
他走得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黑色的长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像是一只在夜色中滑行的巨大生物。当他走到光亮处时,那头有些油腻的黑色长发和醒目的鹰钩鼻在墙上投射出一个锐利的剪影。
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怎么会在这里?在这个无论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都必须严格遵守宵禁的午夜一点?
我握紧了魔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他一步步走近我的床榻。
斯内普在距离我床边三英尺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他似乎没想到我居然还醒着,那双藏在阴影里的黑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里面闪过一丝被抓现行的恼怒,但很快就被一种刻骨的冷漠所取代。
他低头看着我,然后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黏稠而低沉的声音开了口:
“我以为,唯物主义精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