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即使木箱透了一丝光,那也是虚无的,封闭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仅有耳朵能捕捉些许动静。就这么互相依偎着等待,身体随着木车微微摆动,呼吸却不敢太过张扬。
城西下口设在背阴处,地面被车辙碾得黏腻。木栅半掩,外头零零散散拴着几头瘦牛,荒草有半人高,混着粪便气味,十分冲鼻。
守闸的是个老吏,歪坐在矮凳上,长枪抱在胸口,头一点一点撞着枪缘。
酒壶滚落在脚边,酒水洒得满地都是,旁边还放着啃了一半的烧鸡。
木车停下。
姜弥屏息凝神,不由自主靠近边缘。
老吏惊醒,眯着眼抬头,声音含混不清:“谁家的?这,这口子,夜里不放人。”
他有些被搅了清梦的不悦,懒散地起身。
赵掌柜闻言,殷勤上前,“官爷见谅,东边商户的马草前日就断了,后头还有几车货压着,再不送出去,这几匹牲口就得活活饿死。”
他从袖口摸出一袋碎银,悄然递过去。
老吏眼皮掀动,酒意转醒,手掌狠狠摸了摸那钱袋子,掂了掂,忽而露出几颗泛黄的牙齿,含糊哼道:“你们这些走货的,就不会挑时候。”
嘴上这么说着,人却伸手去推木栅。
横木被推开时,发出一阵粗哑的摩擦,在夜里格外刺耳。
姜弥心跳得更快了,仿佛那一声是救命稻草。
她整个人快□□草淹没,眼睛却亮得吓人。
马上——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老吏一边开一边提醒,像是给自己找台阶:“就这一次,听见没有?真要叫都督府知道,老子也吃不了兜着走,你就算给十袋子都没用。”
他啐了一口,把横木重重丢开。
“是是是,官爷放心。”赵掌柜如蒙大赦,腰弯得极低,手势指挥着那两个推车小厮,“快些,把车推过去,别脏了官爷的眼睛。”
木车再次动起来,沉闷,漫长,却离那道缺口极快地靠近。
姜弥捂住胸口,那股灼热的窒息感,仿佛涌到了嗓子眼。
“嗖——”熟悉的破空声。
下一瞬,短弩钉在木车前方的地面,入土三分。
小厮猛地收住,老吏吓得跌倒在横木上,剧烈咳嗽着。
赵掌柜眼色骤变,他还没来得及高呼出口,荒草间人影飞速掠出,未有半分迟疑,手掌成爪冲向他们,紧咬喉咙死死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