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间斑驳光影,府兵从小道上搬移一具具遗体。
负责清点的官员手拿书册,时不时喊停,弯腰辨认遗容,以便核对名单,记录在册。
他那身青袍缀在土里,动作却不敢停下,好不容易划掉一个名字,便直起腰,微微朝高处看了一眼,生怕惊扰什么,飞速又收回去。
这里是嘉宁郡主探亲仪仗遇险的地方。
车辕、兵戈、血迹杂乱,经过两日的搜查清理,已然拼凑出大概的遭遇。
赤塘的通判和府兵全被调过来搜查,各个如临大敌,真找到点线索,又不敢报上去。
因为,一旦说些什么,都会被那个像塑像般立在林间的世子痛骂。
“你再说一遍!”
姜璨一把揪准通判的官袍,力道大得把他拎离地面,“什么叫不见尸骨,只余衣料残片。”
他言辞凿凿,眉间锁死,仿佛再多说一句,便要杀人似的。
“赤塘山势连绵千里,林壑纵深,你们才走了几处,便敢说‘全都搜过’?”
通判努力撑起身子,靴子止不住磨蹭点地,试图稳住身形,但仍止不住浑身发抖,额头冒着冷汗。
他只好颤巍巍擦了一下,结结巴巴道:“世子息怒,实在是…是府兵搜干净了啊,属下哪敢隐瞒,确已是尽、尽力。”
“好一个尽力。”姜璨字字咬紧,横眉冷对,硬生生拖他走了一步,“谁给你的胆子,定言郡主已经死了。”
“属下……”通判眼睛被汗迷住,又疼又酸,却急切辩解,“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他咽下口水,两只手虚虚搭在姜璨手臂,挣扎思索道,“赤塘乃边关重镇,府兵熟悉林间死角,两日来滴水未进,日夜搜寻,属下敢担保,他们绝无懈怠之意。”
他顿了顿,观察着姜璨神色,终于把心头的怀疑说出来:“要真有没搜到的地方,那就只有——”
“何处?”姜璨等不及他这书生般的拖延,打断追问。
通判视死如归,闭眼喊道:“就剩界碑过去的地界了。”
姜璨原本积攒的郁气在这一刻,被切实地镇住了。
界碑外,那就是北凉。
旋即,他的怒意更盛,重重松开手,让通判摔了个四脚朝天。
“放肆!小妹怎么可能在北凉。”
他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冷冷地反诘,“通判莫非暗示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