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我的世子殿下啊!”通判被这顶大帽子吓得麻溜爬起来,毫无面子地抱住了姜璨的腿。
他也不管乌纱帽掉在地上,眼泪都快飙出来,一个劲道,“嘉宁郡主身份贵重,给属下一百个胆子都不敢乱说。但找不到下落,只有这个说法最…最有可能啊。”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语气更加情真意切:“如今举城翘首以盼西魏合议,北凉多年偏安一隅,两国商路畅通,偶有牧民不小心跨过界碑,也是常事。或许,郡主为了躲避贼人,不得已藏在牧民家中呢?”
姜璨听他胡扯,心里知道这群蠹虫一旦出了事,花样众多,里面的话有几句真几句假,眼睛一睁一闭就猜得出来。
什么牧民家中,说得好听,不就是怀疑小妹被北凉抓去了,生怕追责边关巡营,保不住他头上那顶乌纱帽。
他强压戾气,当下小妹行踪未明,仪仗又遭劫掠,死了这么多护卫,他怎么忍得住不往坏处想。
可,真要大张旗鼓搜山巡边,若小妹真在北凉人手上,只怕打草惊蛇,反而有性命之忧。
算算时日,快马加鞭送去京城的军报,还要几天才能有消息。
不能轻举妄动。
姜弥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他懒得看通判那张苦哈哈的脸,沉声吩咐道:“责令府兵继续搜山,不得停歇,凡有线索,立刻来报。”
他顿了顿,自腰间解下一枚玉牌,塞到通判手里,“去寻专走北凉境内的商号,让他们在边关替我暗中寻找。对外,就说是你这个赤塘通判的亲人走失。”
“啊?”通判下意识出声,“世子殿下,这会不会——”
“切不可惊动北凉边军,听懂没有!”姜璨再次抓住他的衣襟,语气冷得像利刃。
“懂,懂了。”
通判赶紧点头,拿起地上的乌纱帽,跌跌撞撞往后退着走,等有一段距离,他才敢转身狂奔。
两国间的大事,落在百姓眼里,就像湖面的涟漪,荡开后便回归平静。
赤塘镇内,还无人知道南晋郡主失踪的消息,到处是旅人商号来往的热闹。
肃苍压住斗笠,在赤塘的小巷里缓步而行。
日头正中,小贩沿街叫卖,商户门前络绎不绝。马厩里的伙计忙着装卸货物,无人注意到这个装扮普通的男子。
他穿行其间,偶尔侧身避开人流,盘算着要从哪里下手。
经过市井边的布告墙,肃苍脚步微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