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叶乐心还是觉得脸上有点烫。
她抬手,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飞快地摸了摸耳朵。
果然还是烫的。
身后传来楚星澜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他拢着厚重的狐裘跟上来,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行。
“少将军,”他忽然偏过头,看着她,语气无辜,“你的耳朵还红着呢。”
叶乐心大步往前走,头也不回地扔下两个字:
“冻的!”
“冻的?”楚星澜笑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里,似乎还留着她的温度。
水牢中,水冷,深及后腰。
顾魏北双手被生铁链锁在石壁上。
他低垂着头,乱发遮着脸。
“吧嗒。”
一滴水顺着他下颌骨砸进水里。
黑暗中,他却没有觉得难熬。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里,那擂得越来越重的心跳。
他闭上眼,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数日前在偏帐里,少将军扔在案几上的半袋碎银。
“你爹已经安全送出营了,拿去当盘缠。”
顾魏北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跪下去,仰着头急切地剖白:“少将军大恩,小人愿做牛做马!小人想留在玄北营效命!”
他自知生了副极好的皮囊,也有一身过硬的功夫。
凭这两样,他以为在这乱世里,总能换来一个留在她身边近身伺候的机会。
可叶乐心那双冷淡的眸子只轻轻一扫,便掐断了他所有的侥幸。
“玄北营不收私奴,想当兵,等两个月后关内募兵,自己去考。”
说罢,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向外走去。
顾魏北僵跪在地上,望着她没有半点留恋的背影,不受控制地涌起一股渴慕。
这世上的人,不管是权贵还是草莽,看见他的身手便想收为己用,看见他的脸便生出轻慢狎昵。
唯独她,冷得像块铁,没有七情六欲,不因任何外物而动摇。
他盯着那道挺拔的背影,几乎想将她连皮带骨地刻进眼底。
可就在叶乐心的手即将碰到帐帘的那一瞬。
她突然停住了,转过头,视线越过昏暗的营帐,重新落回他身上。
“你爹回茂城重新谋生,到处都需要银钱打点,顾魏北,想赚笔快钱吗?”
“但请少将军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