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戟的脸色变了:“这箭……”
是大楚军中制式的破甲菱形簇,是中原地区才有的。
“昨晚从我方士兵胸口拔下来的。”
叶乐心冷笑一声,“风雪盖了脚印,连咱们都摸不准楚星澜的行踪,三十个铁勒精锐,却早早在峡谷的死角结好了杀阵。”
她抬起眼,看向自己的父亲。
“那些人,是早就盯上了七殿下。”
叶修戟摇了摇头:“若是东宫那边按捺不住,要借铁勒人的刀杀他,再栽赃玄北营……”
沉吟片刻,他反问,“那他在咱们大营里岂不是更安全?”
叶乐心垂下眼帘,盯着跳动的炭火,心中明白这是父亲在考她。
楚星澜缩在大营里,能苟延残喘,却破不了眼下的局。
叶家镇守塞北多年,玄北营作为大楚兵力最盛的铁骑,向来只听命于圣上一人。
可如今圣上病情反复,大权旁落,太子在朝堂上一手遮天,逼得众皇子人人自危。
老皇帝将楚星澜扔到边关,明面上是给这个病弱儿子一条生路,实则是将他竖成一个活靶子,用来牵制东宫的视线。
玄北营的处境又何尝不微妙?
一旦圣上驾崩,太子登基,玄北营这把和七皇子捆在一起的利刃,便是新帝第一个要折断的硬骨头。
此番拖延粮草,不过是套在玄北营脖颈上的第一根绞索。
所以楚星澜不能缩在大营里。
他必须走出去见血,拿自己的命做局。
把东宫勾结外敌的铁证砸在叶修戟面前,逼着赤胆忠心的玄北营与他绑死在一条船上。
叶乐心道:“因为他要的,就是这个遇刺的结果。”
叶修戟眼里多了些欣慰,但还是继续问:“怎么说?”
“他不流血,不濒死,咱们玄北营,怎么会亲眼看到京城那位卖国资敌,连边关将士死活都不顾的狠毒?”
他先用五万石粮,卖了玄北营一个人情。
又用自己的命,演了一出苦肉计,把东宫勾结外敌的罪证,给玄北营看,逼着玄北营站队。
“十万将士在长戍关吃冰咽雪,死战不退。”叶修戟的声音像是在极力压抑着喉咙里往上翻涌的血气,“东宫那位,却把大楚兵部造的破甲箭,递到了铁勒人的弓弦上!”
他闭上眼,那股子浸淫沙场大半辈子却宁折不弯的挺拔劲儿顶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