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想去愈发茫然,商叙屈指叩一叩车壁,梦溪很快策马靠近,声音同风声一起卷进来,“怎么了,世子?”
“你弃了马,进来同我说会儿话。”
梦溪也正有此意,外头寒天冻地的,哪儿有马车里舒坦呀?忙将骏马交给王府的仆从,旋即一头扎进马车内,他喜滋滋抱着暖炉,不禁直言道:
“世子是紧张吧?其实我也紧张呢,这都多少年没见过家人了,所谓近乡情怯就是如此,虽然我们现在还没出幽州,但日子一天天过,一晃就能回长安了。”
被戳破心思,商叙也不恼,屈起一膝踩在踏脚的方杌上,散漫道:“你有没有想过,若我回了长安,撞邪撞得更狠,连师父都护不住我,又该如何?”
其实这也是一直萦绕在商叙心底的想法,他如今倒不怕了。回想幼时遇见的那些,长舌鬼影,阴冷如冰窟的梦境,说到底也只是吓唬他,那些东西不曾真的伤他分毫。
可梦溪这傻子不一样,若那些邪物转头越过自己去戏弄他,他怕不怕?会不会觉得回长安是错?
梦溪显然没想这么深,将腰间长刀解了,“咣”的一下拍在案上,哼笑道:“我也不是窝囊的人,若真有鬼,我会拿着这把剑,求老道与和尚注入法力,再有鬼接近世子,来一个我杀一个,让它再死一次,来两个我杀一双,根本不怕。”
商叙听了便觉心头暖洋洋的,投去赞许的目光,还不待他再开口,又听梦溪乐滋滋道:“这些是没影的事儿,世子深思多虑做什么?不如想想梦里的小娘子,神天菩萨,我不瞒世子,一开始我还不信这样的事,可求真大师都说了她是人,世子不觉得很有意思么?一个在幽州,一个在长安,素不相识的男女就这么......”
“你打住。”见他越说越歪,商叙不知想到什么,忙抬手打断他,“不许说些有的没的。”
梦溪眨眨眼,歪着脑袋去瞧商叙泛红的耳根,“我没说什么啊,我是说,素不相识的男女就这么发生怪事,若是传到王爷王妃耳朵里,怕是又要请高人替世子除祟了。世子......你脸怎么红了?你想歪什么了?”
商叙陡然将身子坐直,“什么想歪,马车里暖和,我的脸是烤红的。”
梦溪狐疑觑他,总觉他不太一样,半晌,不知是哪根筋拨正了,他看向商叙的眼眸里多了些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