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王贞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绛紫色。
他用力抽出腿时,江若鱼顺势松开,趴在地上继续哭,肩膀一抽一抽,演技那叫一个逼真。
“荒唐!”王贞甩了甩袖子,气急败坏地拂袖而去。走出几步又回头瞪了江若鱼一眼,嘴唇哆嗦了两下,步子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江若鱼坦然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擦掉眼泪,扬长而去。
我躺在她的发间,外壳还在微微发热——这丫头的演技浑然天成、毫无破绽。离北山十六年,没白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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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江若鱼没打算轻易放过王贞。
她拿出了当初盯守严无恨的劲头,在东门外蹲守。
日头从东边挪到西边,她的腿站麻了,肚子也咕咕叫了两回,但眼睛始终没离开过城门处进进出出的官员。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等到王贞,便一路跟着,摸到了王贞的家。
王贞的宅子在承天府东南角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小小的院门,漆皮剥落,门环锈得发绿。
院墙矮得江若鱼轻松便能跳上墙头。天井处青砖铺地,墙根长着青苔,角落里堆着几盆开得不错的兰草。三间正房,东西各两间厢房,灰瓦覆顶,檐下晾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裳。
我以李守静的王府作为参照系进行进行对比,结论是:这里寒酸得不像一个朝廷命官的家。
江若鱼整了整衣裳,抬手叩门。
“来了来了——”一个十来岁睡眼惺忪的小厮应声开门,瞧见是个面生的姑娘,愣了一下。
江若鱼露出一个乖巧的笑:“烦请通报王大人一声,就说……今日东门外那位姑娘,特来道谢。”
小厮挠挠头,上下打量了江若鱼一眼,大约是见她虽衣着朴素但面相端正,不像是来寻衅的,便侧身让了路:“您外厅稍候,小的去禀老爷。”
外厅不大,一张方桌,四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字,草书,是我的知识盲区。
桌上搁着一套粗瓷茶具,壶嘴缺了个小口,有些年头了。
江若鱼坐下来,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眼睛却不老实,四处扫了一圈——没有值钱的东西,连书架上都没几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