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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约一盏茶的工夫,王贞从后堂出来时已换了一身家居的青色道袍,没戴官帽,头发用一根木簪绾着,看起来比白天和善了些,但眉头还是拧着的,像永远在为什么事烦心。
    王贞看见江若鱼,脚步一顿,显然没料到来的真是她。
    在主位坐下后,他开门见山:“这位姑娘,老夫劝你速速去府衙投案自首。盗窃一事,老夫虽无确凿证据,但你那日撞上老夫,弹章便丢了——哼,天下没这么巧的事。”
    江若鱼笑了笑,不慌不忙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粗涩,是陈茶,比她阿爹喝的还差。
    放下茶盏,江若鱼抬起眼睛,不闪不避地看着王贞:“王大人也要学兵马司和巡西城马御史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就定罪么?”
    王贞眉头拧得更紧了:“果然是为着这事来的。哼,老夫职责所在,何来不分青红皂白?静亲王以宗室之尊、府尹之权,越法司、夺御史之权,私自提走嫌犯——此风不可长。老夫身为给事中,掌规谏、稽察之责,不劾他劾谁?”
    江若鱼盯着王贞,片刻,忽然问了一句:“那灶户呢?”
    王贞一怔:“什么?”
    “灶户。”江若鱼一字一顿,“剑南州有大盐场,盐场里的灶户苦不堪言。王大人为何不管?”
    王贞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大约这事不在他职权范围内吧。
    “还有余伯伯。”江若鱼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极其清晰,“剑南州盐运使司同知余知秋,被人打死在签押房里。凶手逍遥法外,案子悬而未决。王大人,给事中管规谏、管稽察,怎么不管管这个?”
    王贞脸色一变,重新打量眼前这个丫头,目光里多了几分锐利:“你……你认识余知秋?”
    江若鱼迎着王贞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那股从离北山带来的、混着竹叶和泥土气的倔强,在这一刻压过了茶涩、院陋和一切寒酸。
    “您也认识余伯伯么?”
    王贞沉默了很久。他端起茶盏,又放下,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余知秋……是老夫同年。”
    江若鱼一愣。
    “同年同榜,意气风发。”王贞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去年底他奉命去了剑南州盐运司,老夫任在吏科。走之前匆匆一别,没想到他竟出了这等事。”
    江若鱼像是嗅到了一丝缝隙,赶忙追问道:“王伯伯,您一看就是个清官、好官。您在宫里当差,可知道余伯伯的案子进展如何?”
    王贞捻了捻胡须,叹道:“你这丫头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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