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老树后边走出了个人,头发花白,身材健硕,腰间别着个斧头,背上背了个竹篓。
“是你?”叶承虽不太认脸,却识得这幅装扮,正是几人初下凡时遇见的那位樵夫。
樵夫没有说话,只沉默看着周晏的方向,或者说,他看的是被长剑钉在树上,一身鲜血的沈怀秋。
“你来了。”周晏侧目看向樵夫,缓缓开口,“张土。”
这个曾给她们指过路的白发樵夫就是那个叫阿土的年轻修者,自幻境中见过一面,她便认出来了。
听见周晏喊出这个名字,沈怀秋心头微颤,提着一口气抬起头来:“张叔,你不是......走了吗?”
“二位高士,劳烦,我想和我家女郎说说话。”樵夫冲周晏和叶承拱手,竟吐出一口流利官话。
周晏起身,注视着他。现在的张土和年轻时的模样大相径庭,面容苍老,发丝凌乱,脚下踩着一双破破烂烂的草鞋,露出的脚趾沾了泥也浑不在意。
只是,那双眼却和从前一样,亮得很,但不灼人,和人对视时透着沉稳又执拗的光,不闪不避。
她侧身,放他过去,看着张土走到沈怀秋身边。转眸看向叶承,就发现他还在不错眼的观察着这个樵夫,似乎想找出他和幻境里那个文士装扮的张土有什么相似之处。
周晏微扬了下嘴角,收回视线。
“你为何要回来?为了看我当初不听你的劝,一意孤行落得今日下场吗咳咳!”沈怀秋重重咳了两声,强行咽下一口血,偏过头不愿去看张土。
张土半跪下身体,默了片刻,没有回答沈怀秋这句含着埋怨的话,转而道:“女郎可知,将军当初为何要震碎那张信笺。”
没等沈怀秋回答,他便再次开口:“乱世之中人心倾轧,努力活着已然不易,他不希望你把余生都寄托在无望的仇恨里。”
“……”
沈怀秋依旧侧着脸,但周晏可以看见,一线晶莹顺着她的面颊落下,砸进将要腐烂的枫叶里。
“女郎可知,当初阿土又为何劝你放下。”张土顿了顿,说,“无定城历经百年前的战火,已是废墟,而今却一片繁华,处处欣欣向荣。霍氏自投靠人皇,入无定城后,修筑城池,抵御外敌,已然成为渝州的定海之针。
若渝州失霍氏,失霍家军,必动摇根基,边防动荡,届时,无定城百姓不复安宁。女郎,其实你一直都知道这些,只是让恨意裹住了双目,难以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