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援军。”传令兵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信笺,递给沈定北。
“为何没有援军!靖南王为何不派兵过来!霍义呢?!他不是与父亲交好,无定城与永平城相距不过二三百里,唇亡齿寒,他怎能不派兵相助?!”同样眉发稀疏的少女背着弓冲出来,质问道。
沈定北看完书信,沉默良久,突然抬手重重敲上少女脖颈,他一手揽住晕过去的女儿,另一只手震碎了信笺,转头看向身边的年轻人:“阿土,我虽救过你,却也对你说过,沈某绝不会挟恩相报。但今日,我要食言了。”
他顿了顿,垂目看了女儿一眼,低声说:“我要你带她走。”
闻言,那个叫阿土的年轻人猛地抬头,嘴唇翕动两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无声僵持片刻,他深深看了眼沈定北双眼,终是垂首抱拳弓身:“张某留在将军身边本就为报恩,何来将军挟恩相报一说。”
说完,他抬起头,郑重道:“张土发誓,此生必护小姐无恙。”
修者最为重诺,一诺千金重。
一阵轻风带起几片鲜红的落叶,浓烈的桂花味逐渐散去,熟悉的金戈之声再次响起。
周晏皱眉,忽然发觉耳畔另一人的呼吸声已消失许久。再一抬眼,老树府衙皆已消失不见,自己身处之地已换成了一处山坡,这里视野很好,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山下景象。
乌压压一片的象军踏江而来,势如破竹的碾碎一道又一道人墙,长着牛角尖耳的异族人高举巨斧,发出一声又一声震天的嘶吼。
不久,城门轰然破碎。
渝州山路崎岖,如此数量的象军想过蜀道绝不可能,除非......有修者曾在渝州布下缩地法阵。
周晏垂眸,习惯性扬起的唇角罕见的拉平了。
无需再看下去了,异族攻下城池的结局她见过太多太多次。
异族好食人,最爱剖心取乐。
她曾亲眼见过堆满整座粮仓的心脏——
被法阵封存的,鲜活的,还在跳动的心脏。
“他们都死了。”有人从她身后走来,脚步声迟缓,“异族屠城,无定城无一活口。”
周晏转过头,便见到了步履蹒跚的沈怀秋,她已白发苍苍,满面皱纹,竟已是一副古稀之年的模样。
“你在用寿数喂养妖鬼。”她盯着沈怀秋双眼,淡声道,“哦。不止,还有那些阴魂,你这点寿命当不够它塞牙缝的。阵法学的不错,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