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看着周晏慢慢变浅的左眼,恍惚片刻,不知怎的,忽然失了神,缓缓张开嘴,一字一句道:“永平城守备——霍义将军。”
“小心!”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声。
周晏回头,便见一杆细箭自那信报兵袖中发出,速度飞快。她瞬间抬手握住,剧烈摩擦下掌心溢出鲜血,袖箭自她心口一寸前停住。
再抬眼,便见叶承长剑已然出鞘,一剑刺透那信报兵的胸膛。
而那人脸上却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黝黑的面容逐渐融化,眉目稀疏,眼神瘆亮,正是沈怀秋。
她双手抓着胸前的长剑,笑着咳出一口血来。
下一刻,幻境再次崩塌。
……
府衙内,气氛一片紧绷,内室传来争吵,甲胄染血的士兵疾步来回通报着战情。
忽然,院中扬起一阵风,树叶沙沙,金黄色的桂花簌簌落了满地。一名匆匆路过的士兵停住脚步,警惕的仰头看向一旁的树丛。
“喵~”只见一只猫儿踩着轻飘飘的步子自枝头走向围墙附近,一跃便不见了踪迹。
士兵松了口气,继续匆匆向外走去。
然而,士兵才刚离开,层层茂密的树叶后边,竟现出两个人影。
周晏握着手掌,一滴血落在树枝上,浓郁的桂花馨香扑入鼻尖,恰好遮住了这点微末的血腥气味。
“为何你的伤到现在还没好?”
清冽微冷的声音自耳畔响起,周晏垂眸看了眼手掌,血肉模糊间隐约可见其中一道陈旧伤疤,正是那日无定江畔他想要找回护心鳞时留下的。
她翻过掌心,熟练在心里编了一套说辞,还未张嘴,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道沙哑的嘶喊声,由远及近,迅速连声音带人滚入这座府衙中。
“报——!”
来人一身血污,捂着中箭的小臂,扑跪在正厅前。
厅内有人披着铠甲大步走出。
周晏透过树丛看清了这人的脸,眉发稀疏,头发花白,神情肃然,心知此人便是先前站在城墙上的那位主将——沈定北。
“北门,北门急报!异族主力两万,已在城外十五里列阵!先锋,先锋是……一千象兵,已突破第一道拒马防线!城下守军数百人连同何守备……无一生还!”传令兵哽咽着说出这句,一头磕在地上,深深伏地不起。
“援军呢?”有人站在沈定北身边急问。
这人看着三十来岁,面容年轻,周身一点微弱灵光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