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六,是永宁村三年一度盛大的宗庙祭礼。这一日,许多在外的乡民都会回村祭祀。
锣鼓声适时响起,人声、鼓乐声交相应和,一派热闹景象,满是乡间祭祖的烟火气。
沈蔓荆算好时间,挎着藤编大竹篮往祠堂赶。
去晚了,错过时辰,难免遭人非议。去早了,又免不得同旁人寒暄,可她实在不擅长。
祠堂前的青石大供案早已拼好,村长同几个村中德高望重的人主持祭礼。
沈蔓荆隐在人群里,随着众人依次上前行祭礼。
她头一回操持宗庙祭祀,昨夜还特意请教了婆母,只求莫要当众出丑。
只见她将篮中鱼肉、瓜果、酒水整齐摆开,而后燃烛、点香、烧纸……虽生疏,依葫芦画瓢总还是会的,因此也做得有模有样。
可她一出现,便成了焦点。人群中,多道视线紧紧追着她。渐渐地,有人开始起哄。
“呦!沈娘子,几日不见出落得更水灵了。”
“沈娘子,愈发能干了。”
沈蔓荆只礼貌点头,她倒是摸清了村里人的脾性,她越理会,他们说得便越离谱。反之,便觉得索然无味。
她素来不喜热闹,待流程一完毕,便快速收拾了东西,逃也似的离开。
可她还未走远,污言秽语便卷在风里飘入耳中。
“说什么无意再嫁,原来是想寻高枝。听说正和隔壁村的赵秀才相看呢!”
“嘘!什么相看。李氏哪里舍得这棵摇钱树,听说呀,不过借个种生子而已。”
“这么想男人?我也行呀,何必舍近求远?我不比文弱的赵秀才有用多了。”
“你还要点脸吗?”程老五呸了声,“选你,还不如选我。”
几人的笑声突然变得刺耳又猥琐。
“你们胡说什么?”人群中有人斥责了一声,“当真是有辱斯文。”
“你是哪位?瞧着倒是面生。”被怼的人看了过去。
“呦,这不是赵秀才吗?怎么这就护上了?这沈娘子可是应下了?”紧接着有几个人啧啧了两声。
“你们这些嘴碎的,趁我不在,欺负我家蔓荆!”李氏挎着篮子姗姗来迟,“看我不撕烂你们的嘴……”
吵闹、嬉笑和怒骂声混杂成一片……沈蔓荆只当没听见,加快脚步往回走,却听身后脚步声传来。
她回头一看,发现赵秀才竟快步追了过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