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前,他将药丸随身备了两颗,妥善收在瓶子里。
次日黄昏,唐松玉拜别了父母,转身出门。吴淞江的晚霞烧得正旺,半边天都橙红橙红的。经过垂虹桥时,看见其上人影幢幢,法螺呜呜,经幡猎猎,是僧人正在大做水路法事。
忽而想起那具无舌尸首,唐松玉蹙了蹙眉头。
他沿江而行,走出二三里地,忽听身后脚步声匆匆,阿星追了出来,要与他一起走。
唐松玉当即拒绝。孰料对方却道:“是姑父姑母让我来的。他们让我告诉你:不管你想去做什么事,他们与颜先生都会在后方善后,你不必顾虑家里。”
说罢,又伸出三指抵在额前:“我、我发誓!我的嘴很牢的,只是跟着作伴。表哥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不会多嘴!”
唐松玉看着他执拗的模样,无奈笑了笑。只得答应下来。他心中有故,摇橹的手比平时慢许多。小船在江面上慢悠悠晃着,半天才走出不到一里地。阿星道:“我来吧。”
唐松玉也不推辞,将桨递给他,自己靠在船舷上望着昏沉的天色沉思。
他又做那个怪梦了。
梦中之人轻轻枕在他膝上,雪白的手把玩着红线。玩着玩着,却不知怎的,忽然难过起来。红线越变越多,一根、两根、三根……全部绕在他身上,缠得乱七八糟。最后索性埋进他怀中,似哭似委屈地,呜咽道:“哥哥……你又要走吗。”
“你又要走吗。”
唐松玉清楚记得自己想去看那人的脸,醒后,也清楚地忘了。他失神地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无名指。
思来想去,实在心中烦闷。他道:“阿星,小时候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阿星挠头:“我娘去世的事还记得些……可那时六岁,再往前,印象也不多了。”
六岁。
他自搬来垂虹也不过十二岁,之前在府城生活的细节也都记得,却唯独不记得,是否有个邻家小孩唤过他“哥哥”——难道真的是他多想,凭空多出这一段记忆?
船行缓慢,江风渐凉。唐松玉思忖片刻,还是将神庙一事简述,只说尸首的部分。阿星长大嘴:“那、那我们现在要去查的是?”
唐松玉微微张口,脑海中却闪过一双琥珀色的眸子。他闭了闭眼,稳稳思绪:“香囊中有一味香气,与当初我在槐华分给众人的月饼气味相近。”
“半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