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他说,"别废话了。咱们什么时候退过?"
"就是。"另一个人说。
"少废话,打就完了。"第三个人说。那个最小的——看起来十五六岁的——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枪攥得更紧了。
赵铁柱笑了。
"好。"他说,"那就打。"
阵地上的气氛忽然变了。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奇怪的、沉稳的决心。像是每个人都做了某种决定,某种不需要说出口的决定。
那个最小的士兵——十五六岁的那个——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旁边的人。
"帮我带回去。给我娘。"
那是一张照片——一张很旧的黑白照片,边角都磨毛了。照片上是一个中年女人,笑得很朴实。
旁边的人接过照片,小心地揣进怀里。
"放心。我一定带到。"
"谢了。"那个小士兵笑了笑,然后端起枪,趴在工事边上。
林叙看到了这一幕。他转过头,不敢再看。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林叙这辈子最漫长的两个小时。
工事碎了,他们就在碎石后面打。碎石没了,他们就在弹坑里打。弹坑被填平了,他们就在泥地里打。
没有工事掩护的身体,在子弹和弹片面前脆弱得像纸。一个人倒下了,另一个人补上来。补上来的人也许只能坚持十分钟,但十分钟就够了——因为十分钟里,后方的人又多挖了一个弹坑,又多垒了一堆碎石。
赵铁柱带着人在第二道防线死守。他的左臂被弹片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顺着手肘往下滴,滴在脚下的泥土里,瞬间就被吸干了。但他浑然不觉,依然在指挥着反击。
"左边!注意左边!"
"机枪压制!让他们抬不起头!"
"弹药还有多少?"
"不到三分之一了!"
"省着用。等他们靠近了再打。三十米内再开枪——争取每一颗子弹都打中一个。"
他转头看了林叙一眼:"林先生,你们的工事做得好。之前那个一炮就碎,这个扛了七八炮还没塌。弟兄们都说,这是他们见过最结实的工事。"
"还不够结实。"林叙说。他心里在计算——改良夯土的极限强度他已经测过了,在理想条件下可以承受大约相当于小口径炮弹近距离爆炸两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