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绝对安全的词汇表。唯一的安全是单独看每一句都必须是干净的。然后读给你信得过的人听。不是发在论坛上,是私下。如果他们觉得有一个句子在法庭上站不住脚,你就删掉它。版规不能教你的事,让你信得过的人教你。”
发出去之后他靠在椅背上。他的回复挂在新人帖子下面,没有署名,没有自称“老师”。但他在末尾习惯性地留了一句“希望能帮到你”——和阿坤当年回他第一个提问帖时的语气一模一样。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替阿坤说话,但他知道那个新人需要一个回答。也许以后会多说几句。也许阿坤被删掉的指南不需要重写——只要还有人记得怎么回答。
他正准备关掉页面的时候,私信图标亮了。他点开,是赵一舟。没有开头,没有寒暄,就一段话。
“那篇帖子还活着。已经一周了。没有被删。不是版主放过了——是版主没有发现。或者发现了但没判。边界确实在变。你说的那些被删的例子我没忘。但我试了一下,没删。不是侥幸——是以前有人用这个词的时候被当成靶子打了,现在用的人多了,靶子就分散了。你当年学的那些红线有一部分已经不是红线了。你还在按旧的边界写,我在按新的边界写。我不是说你不对——我是说你现在可以多试一点。你上次说你是在垒墙,但我看你刚在置顶帖里回那个新人的话,你是在拆墙。不是给别人拆——是给自己拆。”
陈烁没有回复。他关掉了私信窗口。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变暗。赵一舟说他是在拆墙——不是给别人拆,是给自己拆。也许他说的对。也许他在这几个小时里做了两件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事:替阿坤回答了问题,替自己拆掉了一块垒了很久的砖。那块砖叫“我没有资格”。他没有资格替阿坤说话,但他还是说了。他没有资格教新人怎么躲红线,但他把自己从阿坤那里学到的东西用自己的措辞说了一遍。阿坤当年教他的是“字面干净”和“三个审核员可能有三个判断”。他现在教那个新人的是“读给你信得过的人听”。不是复制阿坤的指南——是继承他的方式,再用自己的经验去告诉下一个人。阿坤教他收着写,他现在教别人在收着的同时可以试着往前走一步。指南不会被删了。因为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