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老板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些孩子,忽然说了一句:“当年我要是有这机会,也许就不用挖矿了。”陈敬东看了他一眼。“你现在不也在挖?挖篮球。”杨老板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那笑声在训练馆里回荡,震得天花板嗡嗡响。
青训营的主教练是CBA派来的,姓孙,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矍铄,嗓门大得像打雷。他带出过好几个国手,在圈子里德高望重。孙教练站在场中央,把所有球员集合起来,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脸。“我知道你们来自不同的联赛,不同的体系,不同的背景。但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球员。”他顿了顿,“篮球不分CBA还是DBL,只分打得好还是打得不好。练得好,就留下来;练不好,就回家。听明白了吗?”“听明白了!”声音很齐,很响。
训练营为期一个月,全封闭,从早上六点到晚上九点,练技术、练体能、练战术、练心理。负责带心理课的是一位特殊的教练——老刘。他已经退役了,膝盖的伤让他再也跑不动、跳不高,但他还是来了,拄着拐杖,站在那群年轻人面前。他没有讲战术,没有讲技术,只讲了自己。
“我打了二十年球。”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从水泥地打起,打到职业联赛,打到三十五岁。我拿过总冠军,进过国家队集训名单,也受过无数次伤。我的膝盖碎过,半月板撕裂过,韧带断过。医生说,你不能再打了。我说,我再打一场。”
他停了一下。
“后来我打了那一场。赢了。然后就退役了。”
他看着那些年轻的脸,那些还未来得及被伤病和失败刻上痕迹的脸。
“你们知道,我职业生涯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吗?”有人摇头,有人不说话。“不是没进过CBA,不是没拿过MVP,不是受伤太多次。是我年轻的时候,没有人告诉我——篮球不是只有赢才有意义。”
训练馆里很安静。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