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晚上,咚咚已经睡了。陈敬东和林静坐在阳台上,安宁的夜很安静,天上有很多星星。林静靠在他肩上,声音很轻。“陈敬东,你最近变了好多。”他看着远处矿山的灯火。“哪里变了?”“以前你回家,人在,心不在。跟你说话,你嗯嗯啊啊,其实一句都没听进去。现在你听我讲那些小孩的事,会笑,会问‘后来呢’。咚咚说你陪他打球,他同学都羡慕他。”
他握住她的手。“以前觉得,不拼不行。不拼,联赛怎么办?球员怎么办?那些等我做决定的人怎么办?后来躺在病床上听见医生说,再这样下去撑不了几年。我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联赛,不是球员,是你们。我在想,我要是没了,咚咚怎么办,你怎么办。联赛可以没有我,球员可以没有我,但你跟咚咚不能。”
林静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他们就这样坐着,看着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地亮着。那些星星有的远,有的近,有的亮,有的暗,但它们都在那里,一直都在。
陈敬东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那个野球场上,自己一个人对着夜色投篮。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不知道这条路能不能走通。现在他知道了——路走通了,但差点把自己走没了。好在还来得及,好在还有人在等他回头。他回头了。
他摸了摸左手腕上那个旧护腕,粗糙的布料贴着皮肤,痒痒的,扎扎的。“拼到最后”——现在他觉得,“拼”不只是往前冲,也是往回走。走到那些等你的人身边,走到那些被你忽略的日常里,走到那个歪歪斜斜的篮架下面,投一个不进、再投一个还是不进的球。
夜风很轻,星星很亮,身边的人呼吸很匀。他闭上眼睛,让自己沉进这片安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