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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投一个,进了就击掌,不进就互相嘲笑。
    路过的邻居有人认出陈敬东,小声说“那不是NBL的陈总吗”,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他不在意。此刻他不是什么陈总,只是一个陪儿子打球的爸爸。打过球回到家,林静已经做好了饭。三菜一汤,西红柿炒蛋、清炒西兰花、红烧排骨、紫菜蛋花汤。都是家常菜,但都是他爱吃的。三个人坐在餐桌前,咚咚叽叽喳喳讲学校的事,林静偶尔应两句,给他夹菜,给咚咚擦嘴。
    以前这时候陈敬东会看手机——刷邮件,回消息,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急事”。现在他把手机放在卧室,吃完饭再去拿。一开始手会痒,总想去摸口袋,摸不到就有点慌。后来慢慢习惯了,习惯了听咚咚讲学校里谁跟谁打架了、谁考试得了第一名、谁今天没来上课。习惯了听林静讲青训队的趣事——那个新来的小孩特别怕球,每次传球给他都闭着眼睛;那个调皮捣蛋的趁着林静不注意偷偷去小卖部买辣条,被她发现了绕着球场跑了好几圈;那个特别有天赋但就是不爱练球的小孩,被林静骂哭了,第二天又笑嘻嘻地来了。
    林静讲这些的时候,眼睛很亮,比她在任何采访、任何颁奖典礼上都亮。那是她真正在做的事、真正在过的人生,不需要掌声,不需要聚光灯,只需要有人听。陈敬东就是那个人。他听着,有时笑,有时问“后来呢”,有时说“那个小孩像你小时候”,她就捶他一下。
    有一次公司的事实在处理不完,开会开到很晚。他看手机,已经快八点了。咚咚发了条语音:“爸爸,今天还打球吗?我在球场等你。”他把那条语音听了三遍,然后站起来说:“今天先到这,剩下的明天再说。”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住了,周明礼正讲到一半,叼着烟,瞪大眼睛看着他。他重复了一遍:“明天再说。”然后就走了。
    那天晚上,咚咚在球场等了他四十分钟。看见他跑来,没有抱怨,只是把球递给他。“爸爸,你来了。”陈敬东喘着气接过球。咚咚说:“我投进三个了。”他说“厉害”。咚咚说:“你投一个。”他投了,没进。咚咚说“爸爸你不行”。他笑了。
    后来周明礼问他那天怎么了,急急忙忙走了。陈敬东说:“儿子等我打球。”周明礼看了他一眼没有说“工作重要还是儿子重要”,也没有说“你变了”。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欣慰,像是感慨,又像是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我年轻时候也这样,后来……”他没说下去。
    陈敬东知道他想说什么。后来忙了,顾不上,再后来孩子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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