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陈敬东问。“随便开。找个能坐的地方。”陈敬东把车开到了江边。那里有个小公园,人少,安静。两人在长椅上坐下,面前是灰蒙蒙的江面,远处有几只鸟在飞。周明礼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二十二年,一眨眼就过去了。”他看着江面,声音很轻,“你知道我来的时候,这里是什么样吗?什么都没有。几间破办公室,几支快散的球队,账上一分钱没有。我到处求人,求赞助,求转播,求政策,被人撵出来不知道多少次。”
弹了弹烟灰,他继续道:“扩军那年,我跑了十几个省,嘴皮子磨破了,酒喝到胃出血。好不容易凑了十五支球队,以为这下好了,结果第二年,一半都散了。有的连球员工资都没结清,被人堵着骂。有的老板一怒之下退出篮球圈,到处说我周明礼是骗子。”他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一些。“那段时间,我每天晚上睡不着,翻来覆去就想一件事——是不是我错了?是不是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陈敬东没有说话。他想起第一次见周明礼的情景——天还没亮,在那个体育公园里,这个头发花白的男人穿着旧运动服,正准备晨跑。他拦住他,递上一份没人看的方案。周明礼看了他一眼,没有赶他走,只是说“十分钟”。那十分钟,改变了他的一生。
“你来了之后,我一直在看。看你跑云南,跑新疆,跑那些我当年跑过的地方。看你被人拒绝,被人嘲笑,被人从门里赶出来。你想的那些法子——社区挑战赛、球迷数据库、轮椅三分——我一个都没想过。不是想不到,是不敢想。怕折腾,怕失败,怕被人笑话。我输怕了。”
陈敬东看着他,那个曾经在他面前威严的、说一不二的总监,此刻像一位普通的、有些疲惫的老人。“周总,没有您,我进不了这个门。”
周明礼摇了摇头。“门是你自己踹开的。我只是没把门锁死。”
他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