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开后,林静走到陈敬东面前。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还在场上的孩子,看着那些穿着蓝色训练服的小身影,看着小军被队友们簇拥着走回更衣室的背影。
“陈敬东。”她开口了。
“嗯。”
她没有看他,只是看着那些孩子,声音很轻。“我们的孩子长大了。”
陈敬东看着她,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起两年前,她带着七八个孩子在水泥地上训练,没有像样的篮球,没有像样的球鞋,连喝水都要去旁边的公厕接。有人问她图什么,她说图个心里不空。现在,那些孩子里有人站上了职业赛场,有人投进了职业赛场的第一分,有人穿着安宁队的球衣,在几百万人的注视下,证明了自己。
“嗯,”他说,“长大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里,咚咚已经睡了。林静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翻看小军进球的那个视频。她看了一遍又一遍,每看一遍都笑。
陈敬东在她旁边坐下。“看多少遍了?”
“不知道。很多遍。”
“还没看够?”
她放下手机,看着他。“看不够。你知道吗,小军刚开始来的时候,连球都拍不稳。我让他每天练运球,他练了三个月,还是拍不稳。他妈来找我,说这孩子是不是不是打球的料?我说,别急,再等等。”
她顿了顿。
“后来有一天,他忽然就会了。运着球从这边跑到那边,一个都没掉。他跑过来跟我说,林教练,我会运球了。我说,你早就会了。他说,不是今天才会的,是今天才知道自己会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指尖有薄薄的茧。
“陈敬东,我今天才知道,我带的那些孩子,长大了。不是今天才长大的,是今天让我看见了。”
陈敬东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很软。
“你带的好。”他说。
她摇了摇头。“是孩子们自己争气。”
他看着她,笑了。她也笑了。
窗外,安宁的夜很安静。但训练馆的灯还亮着——那里还有更多的孩子,在练运球、练投篮、练卡位。他们还不知道,有一天,他们也会站在职业赛场上,投进自己的第一分。但林静知道。她已经在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