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沉默了许久,赵铁军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我想跟你说件事。”
陈敬东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神情依旧沉静,眼底却藏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柔软,轻轻点头:“你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打球吗?”赵铁军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训练馆的墙壁,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你说过,是看了阿勇的视频,被他的执着打动。”陈敬东轻声回应,他记得赵铁军刚入队时,曾简单提过一句,却从未细说过背后的缘由。
赵铁军缓缓点了点头,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苦涩的笑意:“是。但不只是因为这个。阿勇的执着,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想起了一句没来得及实现的承诺。”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这双手,曾经握过冰冷的钢枪,在烈日下、寒风中坚守过岗位,指尖曾沾染过硝烟与尘土;曾经搬过沉重的砖块,在工地上挥洒过汗水,掌心被磨出一层又一层的茧子,褪去又重生;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攥紧又松开,藏着无尽的思念与遗憾,也藏着不曾言说的坚守。这双手,如今握着篮球,投出一个又一个精准的球,也承载着两个人的梦想。
“我在部队的时候,有个战友,叫李磊。”赵铁军的声音渐渐低沉下来,语速也慢了许多,仿佛在回忆一段珍贵而痛彻心扉的过往,“他比我小三岁,是甘肃人,家里条件不好,从小就吃苦,但人特别乐观,脸上总挂着笑,不管训练多苦、任务多险,从来都不抱怨一句。每次训练结束,不管多累,他都拉着我去营区的那块破球场打球。那球场是水泥地,坑坑洼洼的,篮架也是歪的,篮板上布满了划痕,连篮网都破了好几个洞,但他打得特别开心,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好的球场。”
他顿了顿,眼底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笑着拉他去打球的少年:“他总跟我说,铁军哥,等咱们退役了,我要去打职业篮球,我要站在真正的赛场上,投进一个又一个球,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李磊也能打职业。我当时还笑他,说你都快二十了,才想着打职业,太晚了。他却不生气,只是挠挠头,笑着说,铁军哥,梦想不分年纪,只要敢去追,就不算晚。”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忽然顿住,握着拳头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眼底的温柔瞬间被浓重的悲伤取代,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后来,我们出任务。一次突发的意外,他走了。”
简单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