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累了,靠在椅背上,不说话。陈敬东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看着那些画得乱七八糟的线条和箭头。
“我有一个方案。”他说。
所有人都看着他。
“第一,我们发公开信,表明态度。不接受这种单方面的、不平等的选秀规则。第二,我们找体育总局,请求协调。方司长那边,我去谈。第三,我们做好最坏的准备。”
他看着杨老板,看着马老板,看着老韩,看着那些疲惫的、愤怒的、不甘的脸。
“如果规则不改,我们可能会失去一批球员。但我们可以培养新的一批。老周当年扩军,败了,但他没死。我们也一样。只要联赛还在,球队还在,那些年轻人还在打球,我们就有机会。”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杨老板把烟掐灭,站起来。“我同意。”
马老板也站起来。“我也同意。干。”
老韩最后一个站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散会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陈敬东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离开。杨老板走过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马老板走过他身边,骂了一句脏话,然后说“有事打电话”。老韩走过他身边,停了一下,说:“陈总,我不是不信你。但这一次,真的难。”
陈敬东看着他。“我知道。但难也得做。”
老韩点了点头,走了。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剩他一个人。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很乱,各种念头像苍蝇一样嗡嗡地转。但他知道,他不能乱。他乱了,那些球员怎么办?那些球队怎么办?这个联赛怎么办?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站直身体,走下楼。
楼下,赵铁军靠在车门上,等着他。看见他出来,站直了身体。“陈总,怎么样?”
陈敬东看着他,那张沉沉的、像深水一样的脸上,没有焦虑,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安静的、等待的姿态。
“走一步看一步。”陈敬东说。
赵铁军点了点头,拉开车门。
车子驶入夜色,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陈敬东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他想起艾尔肯,想起张明,想起老刘,想起那些在雪地里扫场地的孩子。他想起那份借款合同,想起林静写的“我们一起扛”,想起那个红章,想起4K转播,想起V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