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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候。杨老板带他去看那块矿上的空地,说“这就是以后的球场”。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只有灰扑扑的水泥地和歪歪斜斜的篮架。杨老板站在场边,抽着烟,说:“陈总,你说这地方,能有人来看球吗?”他说能。杨老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现在,那块空地变成了真正的球场,那个球场里坐满了人,那些人抢不到票,在网上骂骂咧咧。他不知道杨老板还记不记得那天的对话,但他记得。他记得自己说“能”的时候,心里其实也没底。只是觉得,应该能。必须能。
    总决赛的对手是安宁队。常规赛第一,一路过关斩将,没输过几场。老刘带队,赵铁军坐镇后场,张明在内线翻江倒海。这是NBL历史上第一次,总决赛在安宁和乌鲁木齐之间展开。一个在西南,一个在西北,一个温暖如春,一个冰天雪地。
    媒体开始铺天盖地地报道。不是那种官方的、冷冰冰的战报,是那种带着温度的、让人想看下去的故事。有记者写了艾尔肯的长篇报道,标题叫《从牧区到总决赛,一个维吾尔族少年的篮球梦》。有电视台去安宁拍了专题片,镜头跟着老刘回家,拍他给女儿辅导作业,拍他膝盖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疤。还有自媒体做了张明的专访,他对着镜头说:“我娘来看我了。她就坐在看台上,穿着我给她买的新衣服。”
    这些报道像雪花一样飘在网络上,每一条下面都有人留言。有人说看哭了,有人说这才是体育该有的样子,有人说不管总决赛谁赢,都是赢家。
    陈敬东看着那些留言,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高兴,不是欣慰,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站在一片荒地上,看着那些自己亲手种下的树,一棵一棵地长起来,枝繁叶茂,开出花来。他不敢高兴得太早,怕一高兴,花就谢了。
    总决赛前三天,安宁队的主场开始布置。杨老板亲自盯着,从地板到灯光,从座椅到记分牌,每一处都检查了好几遍。“不能丢人,”他说,“全国都看着呢。”
    全国都看着呢。这句话,在一年前,说出来像笑话。现在说出来,像事实。咪咕的4K转播团队已经进场了,架起了十几台摄像机,还有那台VR设备,据说戴上头盔,就能看见球场上的每一个角落,仿佛自己就站在场边。技术人员在调试设备的时候,陈敬东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镜头里的画面清晰得吓人,球员脸上的汗珠、球衣上的褶皱、地板上的反光,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手机上刷到NBL直播的时候,画面糊得像打了马赛克,声音断断续续,弹幕里全是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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