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陈敬东正在安宁的训练馆里,看林静带孩子们做基本功训练。小军的运球比上周稳多了,林静蹲在他身边,一遍一遍纠正他的动作,耐心得像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手机响了。是艾尔肯。
“陈哥。”声音不对劲,闷闷的,像堵着什么东西。
陈敬东走到场边:“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艾尔肯说:“有人找我。”
“谁?”
“CBA的。吉林队。”
陈敬东的心往下沉了一点。他握紧手机,声音尽量平稳:“他们说什么?”
“说……”艾尔肯顿了顿,像是在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说给我开三倍工资。让我下个月就去报到。”
三倍。
陈敬东在脑子里飞快地算了一下。艾尔肯现在的工资是三千五,三倍就是一萬零五百。在乌鲁木齐,这笔钱能让他娘不用再放羊,能让他在城里租个好点的房子,能让他攒下一点积蓄。
这是他应得的。
但陈敬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恭喜”两个字。
“陈哥,”艾尔肯的声音更低了,“我不知道怎么办。”
陈敬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在哪?我过来。”
乌鲁木齐还是那么冷。
陈敬东走出机场的时候,零下十五度,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裹紧那件旧羽绒服——林静给他塞了三个暖宝宝,但还是冷。
艾尔肯在出口等他,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脸冻得通红。看见陈敬东,他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两人没说话,上了那辆破面包车,一路开到训练馆旁边的那家拉面馆。
拉面馆老板认识他们,端上两大碗牛肉面,又多给艾尔肯加了一份肉。艾尔肯低头吃面,一根一根地挑,半天没咽下去几口。
陈敬东也没催他。他慢慢吃着面,等艾尔肯开口。
外面的天早就黑了,窗玻璃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霜。面馆里热气腾腾,但艾尔肯的脸始终绷着。
终于,艾尔肯放下筷子。
“陈哥,”他说,声音沙哑,“我妈要做手术。”
陈敬东的筷子停在半空。
艾尔肯低着头,盯着那碗已经凉了的面,声音闷闷的:
“她那个腿,疼了好几年了。我一直想带她去大医院看看,但没钱。去年冬天,她在牧区摔了一跤,膝盖坏了,现在走路都疼。医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