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
“你娘放羊放了六十年,她等的不是你寄回去的几千块钱。她等的是有一天,能在手机里看见自己的儿子,在球场上发光。”
艾尔肯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陈敬东没再说话,推门出去了。
回安宁的飞机上,他想了很久。
钱的问题,不是靠一两句话能解决的。联赛刚起步,转播费不多,赞助刚进来,每一分钱都要掰成几瓣花。杨老板和马老板他们已经扛了很多,不能再逼他们。
但球员们的情绪,必须有个说法。
他掏出手机,给周明理发了一条长消息,把情况说了。周明理很快回了电话,声音里带着疲惫:
“这事儿我遇到过。当年扩军失败,就是因为钱没摆平。主力觉得拿少了,替补觉得没希望,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那怎么办?”
周明理沉默了几秒:“你打算怎么办?”
陈敬东看着窗外厚厚的云层,慢慢说:“我想开个会。所有球队,每个队派代表来。把账摊开,把话讲透。”
“你疯了?”周明理的声音提高了几度,“这不得炸锅?”
“炸锅也得开。”陈敬东说,“藏着掖着,猜来猜去,只会更糟。不如把锅掀开,让大家看看,里面到底有几粒米。”
周明理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你确定?”
“确定。”
“行。我让办公室安排。”
一周后,昆明。
十六支球队的代表坐满了一间不大的会议室。艾尔肯来了,张明来了,还有其他几个熟悉的面孔。气氛有些微妙,大家互相打量着,眼神里带着试探和警惕。
陈敬东站在前面,没有讲台,没有PPT,只有一块白板和几支记号笔。
“今天请大家来,就一件事。”他说,“钱。”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平衡。张明火了,代言有了,关注多了,但你们还是拿那点死工资。艾尔肯找我聊过,还有其他队的人,也找我聊过。今天咱们摊开了说。”
他走到白板前,写下几个数字:转播费、赞助费、政府补贴、球队投入。
“这是今年联赛的全部收入。”他指着那些数字,“不算多,你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