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在三天后的傍晚打来的。
陈敬东正心不在焉地陪儿子咚咚搭积木,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屏幕闪烁着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他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悬在积木上方,停顿了两秒,才抓过手机,起身走向阳台。
“喂,您好。”
“陈敬东先生吗?我这边是中篮体育。”是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公事公办,“周总让我联系您。关于您之前提交的方案,公司经过初步评估,认为有些想法具备一定的探讨价值。”
陈敬东握紧了手机,阳台的风吹在身上,有些冷。
“目前联赛运营中心,恰好有一个……临时的项目专员岗位空缺。”对方语速平稳,用词谨慎,“主要协助进行一些基础的数据整理、市场调研,以及您方案中提到的部分试点项目的落地支持。不过需要说明的是,这个岗位是项目制合同,没有正式编制,薪资方面……”
对方报出了一个数字。
陈敬东听着,脸上的肌肉似乎僵住了,没有任何表情。那个数字,清晰地通过电波传来,钻进他的耳朵,落在心湖上,却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太轻了,轻得有些虚幻。
比他被裁前的月薪,少了两个零。
不是腰斩,是坠崖。
“……试用期三个月,薪资八折。社保按最低基数缴纳。如果您这边有意向,明天上午可以来公司签合同。”对方停顿了一下,似乎也在掂量这个条件的苛刻,“周总特意交代,这个岗位……挑战性比较大,需要您仔细考虑。”
挑战性?陈敬东几乎想苦笑。这哪里是挑战,这分明是生存线以下的试探。
“我……”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但迅速,“我去。明天上午几点?”
对方似乎没料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顿了一下才说:“九点半,还是之前的前台,我会在那里等您。”
挂了电话,陈敬东在阳台上又站了一会儿。远处楼宇的灯火渐次亮起,勾勒出城市冰冷而繁华的轮廓。手里的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模糊的面容。
回到客厅,咚咚已经搭歪了一座歪歪扭扭的“高楼”,正咯咯笑着。林静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询问。
“中篮体育,”陈敬东说,语气尽量平淡,“给了个offer,临时岗位,明天去签合同。”
林静擦手的手顿了顿:“做什么的?待遇……怎么样?”
陈敬东走到她面前,没有直接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