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婶和我妈是一个村里的,从小一起长大。后来我妈嫁给我爸,跟着他随军,远离故土,两人就再也没见过面,平日里就只能互通书信往来。娃娃亲也是她们在信中定下的,信物是半个银元,两半银元合在一起,便能看到上面还刻着一个月亮。”
“是这个吗?”冉岁安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摸出了半枚已经有些发暗的银元。
冉父冉母走时,岁安不过才八岁。那时的她甚至不能很好的明白死亡的意义,还以为邻居的叔叔婶子在逗她玩,父母其实是和往常一样去上班,等下了班就能回来。
可谁知仅仅只是一晚上的功夫,她的世界就已经天翻地覆。曾经回老家才能见到的冉卫国一家,脸上带着伪善的笑容,嘴里说着虚伪的话语,占据了她们原本的房子。而她父母留下来的一切,也都被他们理所当然的继承、使用。
这枚银元能好生生留在她手里,还要得益于她偷偷将东西藏在已经被搜刮过的杂物堆里。
曾经在学校里饿到双眼发黑的时候,她都硬撑着没卖,只为留下这唯一的念想。
回忆起“冉岁安”所遭遇的一切时,痛苦、愤懑、绝望、伤心的情绪笼罩着岁安,仿佛这些事情她也真真切切的经历过一遍。
贺韫察觉出岁安情绪不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身边,单膝跪地,收敛起周身所有的攻击性,连眉眼都变得柔和。
他拿出帕子,轻轻递到岁安手中。微微抬头仰视着岁安,关注着她表情的每一点变化。
此刻他无比痛恨自己的笨拙,好好一张嘴巴就只会说些不中听的话,连战友都嫌弃他嘴毒,一开口就要把人噎死。
为了不雪上加霜,他搜肠刮肚的想着绝对不会惹岁安不高兴的话语:“那些事都过去了,别难过了......对了,这帕子是我早上刚洗的,很干净,你试试。”
冉岁安原本陷在悲伤的情绪中无法自拔,听了贺韫磕磕绊绊的话语,愣了一瞬,眼眶里打转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的同时,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哪有叫人试试帕子干不干净的。
海岛上的六七月份湿热无比,没有太阳直晒的病房也好不到哪去,岁安苍白的脸上被闷出点点红晕,倒显得气色好了些许,长翘的睫毛被泪珠打湿,更显浓密,给精致的面容又添了几分艳丽。
贺韫却没心情欣赏,发觉岁安笑了之后,紧绷的背脊总算放松些许。
如今真相已经很清楚了,贺韫从头至尾都没有认错人,和他定有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