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徒劳地摆动,像某种濒死生物的挣扎。陈默握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车灯切开浓稠的夜色,却照不透前方三米之外的迷雾。</p>
导航在十分钟前彻底罢工,屏幕定格在一片死寂的灰色上,连时间都停止了跳动。他试图重启,但车载系统毫无反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走了灵魂。</p>
“该死。”他低声咒骂,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空洞。</p>
这是他从省城返回雾溪镇的第三个小时。原本四小时的路程,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山雾和导航失灵,变得漫长得像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雾溪镇,他离开整整十年的地方,如今正以一种近乎敌意的姿态,将他包裹在潮湿与未知之中。</p>
十年前,他十七岁,带着满身的伤痕和一颗破碎的心逃离这里。如今,二十七岁的他,带着一身疲惫和一封来自镇派出所的信,被迫踏上归途。</p>
信是三天前寄到他在省城的工作室的。信封上没有邮戳,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一行用钢笔写下的、略显潦草的字迹:</p>
“陈默,你母亲不是病死的。回雾溪镇,找林砚。”</p>
字迹很陌生,但“林砚”这两个字,却像一根生锈的针,狠狠扎进他记忆深处最不愿触碰的角落。</p>
林砚,他高中时的同桌,也是他离开雾溪镇前,最后一个说话的人。</p>
车窗外,雾气愈发浓重,几乎要凝结成水珠贴在玻璃上。陈默放慢车速,轮胎碾过湿滑的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记得这条路,十年前,他就是沿着这条路,在同样的雨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雾溪镇。</p>
那时他以为,只要走得足够远,就能把那些潮湿的记忆、那些令人窒息的流言、还有那个雨夜里母亲苍白的脸,全都甩在身后。</p>
但他错了。</p>
有些东西,不是距离能隔绝的。它们像这山间的雾,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一旦你停下脚步,就会重新将你吞没。</p>
前方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路标,在雾中若隐若现。陈默眯起眼,勉强辨认出上面的字迹:“雾溪镇,3k。</p>
他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