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指出来,只把新的拍摄安排递给他。
纸上只有一行字:
【拍没有被拍下来的部分。】
林恩抬起头。
“这是什么意思?”
白导从里间走出来。
“你昨天拍了很多东西。”
“嗯。”
“可相机不会拍下所有东西。”
“所以要拍遗漏的部分?”
“遗漏和没有被拍下,不是一回事。”
白导把一张空白存储卡放到桌面上。
“有些东西没有进入镜头,是因为它不在那里。有些东西没有进入镜头,是因为拍摄的人选择没有拍。”
林恩看向相机。
“今天要拍哪一种?”
“你自己决定。”
系统没有出现。
没有任何蓝色文字告诉他,哪一个选择更接近正确答案。
林恩把存储卡拿起来。
“如果我什么都不拍呢?”
白导说:“那也是一种选择。”
上午的雨一直没有停。
他们没有离开工作室,只在不同的房间里做自己的事。
小栗把昨天修好的门铃重新拆开,试图确认它为什么会在没有人按的情况下响。
秋水坐在地毯上整理胶带,将不同宽度的胶带分开放进透明盒子。
柚子在电脑前剪辑停电时的素材。
白导则站在窗边看雨,没有拍照,也没有说话。
林恩拿着相机在工作室里走了一圈。
他拍下了小栗沾满灰尘的手,拍下了秋水把一卷胶带放错位置后重新拿出来的动作,拍下柚子剪辑时反复拖动进度条的屏幕。
这些都不难。
只要按下快门,就会有东西被保存。
可白导站在窗前的背影让他停了下来。
白导没有做什么。
只是看着雨。
林恩举起相机,却没有按下去。
白导没有回头。
“为什么不拍?”
“你没有在做事。”
“看雨不算事?”
“算。”
“那为什么不拍?”
林恩没有回答。
他知道答案。
因为那一刻不属于他。
他可以拍下白导的背影,却不能假装自己理解他在看什么。
以前的林恩会认为,记录就是一种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