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其实也没多久,我娘死里逃生后没几天就被选为了‘守祭人’,命运多可悲啊。我对妖没什么芥蒂更多是受我娘的观念影响——虽然我爹厌恶妖,但我娘却很喜爱妖,她认为妖和人一样,都是鲜活的生命,况且妖还能变成可爱的小动物,有趣得很。”
古小蕊回忆着。
云枕霜有了疑问,懵懂而不解道:“你爹娘观念差距这么大,也能在一起吗?”
“为什么不能呢?”古小蕊很相信爱情,“不仅是对妖的看法上,我爹娘的家世、饮食习性、喜爱的东西都千差万别,可他们相爱,且这份爱不会因为那些差别而削弱半分,这就够了。”
“爱是不讲道理的,你爱上一个人时不会去衡量太多,会不顾一切外在因素外生阻力地去爱他。”
见云枕霜还是一知半解,古小蕊笑道:“等你真正爱上时就懂了。”
接着又向步清磐再三保证:“我绝无其他恶意,既然圣僧和小公子已经答应了帮我,那我绝对会守口如瓶,如若食言,圣僧可以取走我的性命。”
步清磐没再多说什么,微微颔首,这一茬算是揭过了。
古小蕊了却一桩心事,又重新恢复热情:“夜色已深,二位直接在我这歇息吧,天亮之后我领你们去。”
……
天蒙蒙亮,三人立于神树之下,宛若几粒可轻易碾灭的微尘。
攀天枝叶层层叠叠,将晨阳细细密密隔绝在外,只泄漏下丁点死灰般的碎阳,落得地面不是全然的暗,也无清晰的亮,明明暗暗,阴阴阳阳。
神树并不是如云枕霜想象那般散发着光辉的神性,相反,它既老又压抑,带着积淀百年的戾气。
沟壑纵横的树皮宛如千年古尸的纹理,扭曲纠缠处仿若嵌着无数哀怨与冤绪。结着枯死花苞尸身的枝桠宛如从墓地里伸出的枯骨利爪,等待着将周围所有活物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吞光、纳阴、蓄煞,阴森又死寂。
浓浓的不祥之兆。
步清磐上前几步,挂着佛珠的手五指张开,轻轻贴于粗糙树干上,闭上眼睛,薄唇幅度极小却也极其迅速地翕张,念念有词。
古小蕊站在树荫之外,不敢靠得太近,云枕霜好奇地上前,望望肃穆诡谲的神树,又望望默声念咒的步清磐,颇觉有趣。
他知道步清磐在做要紧事,便乖乖地没多打扰,看他一会儿